沈知檸閉著眼睛，睫毛在水汽裡微微顫動。她的手攥成拳頭，放在自己膝蓋上，指甲嵌進掌心裡。她感覺到他的手指從她手腕滑到她的手背，把她的拳頭掰開，手指插進她的指縫裡，握了一下，又鬆開。
“你成日咁緊張，點沖涼？”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一點笑意。
沈知檸睜開眼，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裡沒有兇，只有羞。她的眼睛被水汽蒸得溼漉漉的，眼尾泛著紅，看起來又兇又媚。
“你出去我就唔緊張。”她說，聲音悶悶的。
蘇雄沒理她，把她拉近了一些，開始洗她的頭髮。他的手指插進她溼透的髮根裡，指腹在頭皮上打著圈，力道不輕不重，舒服得讓人想嘆氣。沈知檸閉著眼睛，感覺到他的手指從她的髮際線一首梳到髮尾，每一下都帶著泡沫的滑膩和指尖的溫度。
她的身體慢慢放鬆了，攥著膝蓋的手鬆開了，垂在水裡。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呼吸撲在他胸口，熱熱的，癢癢的。蘇雄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垂著，像兩把小扇子，嘴唇微微嘟著，臉紅撲撲的，整個人像一隻被泡在溫水裡的、終於不再掙扎的貓。
蘇雄的手從她髮間滑落，攏住她的後頸，指腹沿著她頸側那道細細的筋脈慢慢往下，停在肩窩處。他的拇指在她鎖骨末端那顆小小的痣上按了一下，然後俯身，嘴唇貼了上去。呼吸打在她濡溼的皮膚上，帶著沐浴露清淡的氣味。沈知檸渾身一顫，手指猛地攥住他肩膀，指甲嵌進他的肌肉裡。他沒有動，嘴唇從她鎖骨移到她肩頭，她的肩膀細細地顫抖了一下，整個人往他懷裡縮，膝蓋從水裡抬起來，碰到他的肋骨，又慌忙落下去，激起一小片水聲。
蘇雄的手從她後頸滑到她腰側，掌心貼著她被水泡得溫熱的皮膚，慢慢收緊。他把她往上提了提，溼淋淋地貼著他，水珠從兩個人身體之間的縫隙裡往下淌。她的腿不知道什麼時候纏上了他的腰，腳踝交疊在他腰後，腳趾蜷著，繃出緊張的弧線。
蘇雄託著她的腰，把她轉了個方向，讓她後背靠著浴缸另一側的瓷壁。水在兩個人之間翻了一下，漫出去大半。沈知檸剛感覺到後背抵上冰涼的瓷磚，還沒反應過來，他己經欺身過來，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還留在水裡，握著她的膝窩，慢慢往上推了推。她的膝蓋曲起來，露出水面的部分泛著淡淡的粉，溼漉漉的髮絲黏在臉頰和脖側。
蘇雄低頭看著她。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但他的眼神很清楚，清楚得讓沈知檸不敢對視。她把臉偏到一邊，耳朵朝著他，紅得像要滴血。蘇雄伸出手，把她黏在臉頰上的溼發撥到耳後，指背沿著她的顴骨往下，輕輕蹭了蹭她滾燙的臉頰。她往後縮了縮，但後背己經緊貼著瓷磚了，退無可退，只能把臉埋得更低。
蘇雄的手指從她臉頰滑到她下巴，抬起她的臉，逼她看著自己。沈知檸眼眶紅紅的，目光躲了兩下，終於落在他的喉結上，再往上挪一寸都做不到了。蘇雄的拇指抵著她的下唇，輕輕一壓，她咬著下唇的牙齒就鬆開了。嘴唇被咬出一道淺淺的白印，很快又被血色漫上來，水潤潤的，微微張著。
他沒有著急親上去。
他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水流從水龍頭裡落下來，發出持續的、細碎的聲響，像是時間被拉長了。沈知檸在他的目光裡一點一點地潰敗，從耳根紅到鎖骨，整個人像一壺被燒到沸點的水。
他的手從她臉上收回來，落進水裡，握住她曲起的膝窩，把她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沈知檸沒有防備，整個人順著溼滑的瓷壁滑下來，重新被他攏進懷裡。水漫過兩個人的胸口，漫過她的肩頭，她被他箍在懷裡，動彈不得，只能仰著臉，大口大口地呼吸，像一條被捧出水面的魚。
蘇雄的嘴唇落在她眉心。很輕，像一片羽毛。然後吻上她的嘴唇，含住，輕輕吮了一下，然後鬆開，然後又含住。反覆了幾次之後，沈知檸的嘴唇己經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微微腫起來，水光瀲灩的。她的腦子早就轉不動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被他觸碰的地方，整個人開始軟下來。
蘇雄感受到她的身子在往下滑，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了，這個動作讓兩個人貼的更緊了，緊到她的胸口整個壓在他的胸膛上。
蘇雄的嘴唇終於從她的唇上移開的時候，兩個人都在喘息。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頭蹭著她的鼻尖，呼吸全部打在她剛剛被吻過的痕跡。沈知檸的睫毛上沾著水珠，睜開眼睛，眼神渙散了兩秒才聚上焦，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那雙眼睛像燒著闇火，慾望就明晃晃地掛在眼底，有著捕食者對獵物的、堂而皇之的貪婪，她被看得後背發緊。
他重新吻了下來，沈知檸被他箍在懷裡，整個人像被捲住的小船，除了承受什麼都做不了。他的舌尖纏著她的，翻攪、追逐、糾纏，每一次的觸碰都比上一次更深，更不留餘地，她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纏上了他的脖子。
接下來的事情，沈知檸後來回憶起來的時候，記憶是模糊的、破碎的、不成序列的。她記得水聲很大，記得自己後背好幾次碰到冰涼的瓷磚又被他拉回去，記得浴缸邊緣硌得她腰疼，記得自己的手指攥著他的胳膊，攥得指節發白，像攥著風浪裡唯一的浮木。
她記得某一瞬間睜開過眼，看見天花板上那盞燈被水汽蒙成模糊的一團光暈，那團光暈在晃動，然後她意識到晃動的不是燈，是她自己。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蘇雄終於放開了她。
沈知檸靠在他懷裡，下巴擱在她的鎖骨上，整個人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來，每個關節都泛著痠軟。身上深深淺淺的紅痕，是方才失控時留下的印記。臉頰泛著未褪盡的潮紅，睫毛輕輕顫動，每次呼吸都帶著劫後餘生般的輕顫。
蘇雄的手落在她後背上，慢慢往下撫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還完整。
“還好嗎？”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低的，帶著一絲事後的沙啞。
沈知檸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她連“嗯”都嗯不出來了。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像是所有的力氣都在剛才那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的時間裡被抽乾了。
她只是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表示自己還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