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走廊的燈沒開，只有樓梯口透上來的那一點光，勉強照亮腳下的路。蘇雄抱著她走過走廊，推開浴室的門，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啪嗒一聲，燈亮了。
浴室的白色瓷磚在燈光下晃得人眼睛發酸，沈知檸眯了眯眼，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躲了一下光。蘇雄把她放在洗手檯前，讓她光著腳站在防滑墊上。
她擰開水龍頭，擠了一泵洗面奶在掌心，搓出泡沫往臉上抹。她的動作熟練而用力，指腹在臉上打圈，從額頭到鼻翼到下巴，她彎下腰，捧了水往臉上潑，一下，兩下，三下，嘩嘩的水聲在浴室裡迴盪。然後把牙膏擠在軟毛牙刷上，她含住刷頭，手腕輕緩上下挪動，細密泡沫慢慢漫滿唇間。腮幫隨刷牙動作一鼓一收，偶爾仰頭含一口溫水，咕嚕兩聲漱淨口腔，俯身吐掉泡沫，反覆兩三遍。末了擰開水龍頭衝淨牙刷，擦拭唇角殘留的白沫。
蘇雄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洗臉，看著她把那張明豔精緻的臉一點一點洗成一張乾乾淨淨的。她抬起頭的時候，臉上掛著水珠，睫毛溼透了粘成一簇一簇的，眉毛沒了口紅的襯托顯得淡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小了至少三歲，像個小姑娘。
她伸手去夠架子上的毛巾，蘇雄比她先一步拿到了，遞給她。她接過來胡亂擦了一把臉，把毛巾掛在脖子上，轉頭看他。
“好啦。”她說，聲音被水汽泡得軟綿綿的。
蘇雄沒動，還是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沈知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唔出去？”她問，聲音不大。
蘇雄沒回答。他走進來，擰開浴缸的水龍頭，熱水嘩嘩地衝進白色的陶瓷裡，熱氣很快升騰起來，鏡子上蒙了一層薄薄的霧。他試了試水溫，又調了一下冷熱，然後首起身，轉過身看著她。
“過嚟。”他說。
沈知檸扶著洗手檯，慢慢走到浴缸邊，坐在邊緣上。
“溼水會發炎。”他說。蹲下來，握住她的腳踝，把她的腳擱在自己膝蓋上。他從洗手檯下面的櫃子裡翻出一盒防水創可貼，撕開包裝，貼上創可貼。他的拇指在她腳背上按了一下，然後站起來。
沈知檸坐在浴缸邊緣，等著他出去。但蘇雄沒有出去。他拉起T恤的下襬，從頭上脫了下來。白T恤被他隨手丟在洗手檯上，露出精壯的上身——肩膀很寬，鎖骨很深，胸口的線條流暢而結實，腰腹收得很緊，人魚線從腰側斜斜地沒入褲腰下面。浴室的熱氣籠在他身上，皮膚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沈知檸的目光從他鎖骨滑到胸口，又飛快地移開了，耳朵尖紅了一片。
“你……你做咩？”她問，聲音比剛才更小了。
蘇雄沒理她。他彎下腰，一隻手伸到她背後，解開了她連衣裙的拉鍊，絲絨連衣裙從她肩上滑下來。她本能地伸手擋在胸前，耳朵紅得像要滴血，眼睛不知道往哪裡看，一會兒看天花板，一會兒看瓷磚，就是不敢看他。
蘇雄把她的裙子從腰上抽走，也丟在洗手檯上。然後他解開皮帶，脫下長褲，跨進了浴缸。
熱水漫上來，漫過他的小腿、膝蓋、大腿。他在浴缸裡坐下來，靠著另一頭，然後朝她伸出手。
“過嚟。”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沈知檸站在浴缸邊緣，光著身體，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她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目光，咬了咬嘴唇，慢慢地把腳伸進水裡。熱水燙得她縮了一下，但她沒有縮回去，咬著牙把另一隻腳也放了進去。
蘇雄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從浴缸邊緣拉了下來。
她滑進水裡，坐在他兩腿之間，後背貼著他的胸口。熱水沒到她的肩膀，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心跳的節奏，一下一下的，沉穩而有力，透過皮膚傳過來，和她自己那個快得像擂鼓的心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他的手從她手腕移到她肩上，然後順著她的手臂慢慢地滑下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包在裡面，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畫著圈。
沈知檸低著頭，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影子，被熱氣蒸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她感覺到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他的呼吸從上方落下來，拂過她的額頭，熱熱的。
“放鬆啲。”他說，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悶悶的，帶著胸腔的震動。
沈知檸咬著嘴唇，試著放鬆了一下肩膀，但身體還是僵硬的。她的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裡，心跳更是快得不像自己的。
蘇雄的手從她手裡抽出來，拿起浴缸邊的沐浴露，擠了一些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後他的手覆上了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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