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手指貼著她腰側的絲絨布料，帶著她往店裡走。
店裡的冷氣開得很足，沈知檸一進門就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往蘇雄身上靠了靠，手臂貼著他的手臂，胸口的柔軟壓著他的上臂。蘇雄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攬著她腰的手收緊了一些。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師傅，正在用絨布擦拭一塊表。聽見有人進來，他抬起頭，目光在蘇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沈知檸身上，在她那一身黑色絲絨和明豔的妝容上停了兩秒，然後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雄爺，好耐冇見。”他放下手裡的表和絨布，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微微彎了彎腰，姿態不卑不亢，“今日想睇啲咩？”
蘇雄把手插在褲袋裡，目光在櫃檯裡掃了一圈，偏頭看了一眼沈知檸。沈知檸己經鬆開了他的手臂，正踮著腳尖趴在櫃檯上，兩隻手撐著玻璃，身體微微前傾。
她趴在櫃檯上，眼睛貼在玻璃上往裡看，目光在一塊一塊的表上掃過去。
老闆看見沈知檸，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收斂了。他做了幾十年的生意，什麼場面沒見過，知道這種場合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他笑呵呵地把玻璃櫃臺開啟，從裡面拿出幾塊女裝表，整整齊齊地擺在絨布托盤上。
“蘇太，呢幾隻係最新返嘅款，你睇下鍾唔鍾意。”
蘇太。
沈知檸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心裡動了一下。她下意識地看了蘇雄一眼，蘇雄站在她身後，單手插在褲袋裡，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也沒有糾正老闆的叫法。
“李師傅，”蘇雄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說要一杯鴛鴦奶茶，“帶佢睇下女裝表。”
沈知檸首起身，轉頭看了蘇雄一眼，嘴角帶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雄哥，我想睇埋男裝表。”
蘇雄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櫃檯前，黑色絲絨裙在冷氣裡微微發涼，魚尾裙襬貼著她的腿，高跟鞋讓她比平時高了半頭，整個人看起來挺拔而自信，下巴微微抬著，理所當然地看著他。
蘇雄和她對視了兩秒，然後移開目光，對李師傅說：“都拿出嚟睇下。”
沈知檸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李師傅看了看蘇雄，又看了看沈知檸，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轉身從櫃檯下面拿出兩個絨布托盤，一個放女裝表，一個放男裝表，整整齊齊地擺在櫃檯上。
“小姐，呢幾隻都係新款，”李師傅指著女裝表的托盤，聲音溫和又耐心，“呢只蠔式恆動，錶盤28毫米，18K金圈，最啱你咁纖細嘅手腕。”
沈知檸的目光在女裝表上掃了一圈，落在那塊蠔式恆動上。銀白色的錶盤，金色的表圈，很漂亮，很精緻。她拿起來在手腕上比了比，轉了轉手腕，錶盤在她纖細的腕骨上穩穩地嵌著。
“好睇嗎？”她把手腕伸到蘇雄面前。
蘇雄低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沈知檸把表放回托盤上，沒有像上次那樣急著讓李師傅包起來。她轉過身，目光落在男裝表的托盤上，手指點著下巴，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什麼重大決策。
“呢只，”她指著最左邊的一塊，黑色錶盤，旋轉表圈，粗壯的指標和刻度，“Submariner？
李師傅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小姐識表？”
沈知檸笑了一下，那笑容矜持又自得，帶著一點“這有什麼難”的輕描淡寫：“識少少啦。呢只Submariner，潛水錶，表圈可以旋轉，防水深度一百米，最適合男士日常戴。呢只GMT-Master，兩地時間，紅藍圈好搶眼，不過有啲花哨。呢只……”
她指著第三塊，頓了一下，微微蹙眉，好像在回憶什麼，然後飛快地搖了搖頭：“呢只唔記得咩型號了。”
李師傅看著她的眼神變了，從客套變成了認真，推了推眼鏡，語氣多了幾分尊重：“小姐好眼光。呢只Submariner係1953年推出，到而家都係勞力士最經典嘅款式之一。”
沈知檸笑了笑，沒接話。她把那塊Submariner從托盤裡拿出來，翻過來看了看底蓋，又對著光看了看錶盤上的皇冠標誌，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摸這塊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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