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在中環的街上，男的俊美風流，女的嬌俏明豔，路過的行人都要多看兩眼。
鏞記酒家在中環威靈頓街，離錶行不遠。沈知檸挽著蘇雄的胳膊，步子輕快得像踩在雲上。紙袋裡的表盒隨著她的步伐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鏞記酒家裡人聲鼎沸，燒鵝的香氣混著蒜蓉和海鮮的味道，熱騰騰地撲面而來。夥計認得蘇雄，殷勤地引著他們上了二樓，安排了一個靠窗的卡座。
沈知檸坐下來，把紙袋小心翼翼地放在身邊的椅子上，然後拿起選單，認真地翻了起來。蘇雄坐在對面，一條手臂搭在窗臺上，姿態懶洋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漫不經心的打量。
沈知檸感覺到他的目光，從選單上方抬起眼，對他笑了一下：“你睇我做咩？睇選單啦。”
“你幫我點。”蘇雄說。
沈知檸也不推辭，低頭認真地翻著選單，一邊翻一邊唸唸有詞：“燒鵝一定要半隻，要皮脆肉嫩嗰種。再要一個椒鹽排骨，一個上湯浸時蔬，一個豉汁蒸鯇魚……”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仲要唔要湯？”
“你話事。”
“咁要一個老火靚湯，今日系咩湯？”她問夥計。
夥計報了今日的湯品，沈知檸點了點頭，合上選單，對夥計說：“就呢幾個，快啲上。”
夥計記下單子走了。沈知檸雙手託著下巴，看著對面的蘇雄，眼睛彎彎的，嘴角彎彎的，整個人像一個裝滿了蜂蜜的罐子，甜得往外溢。
“雄哥。”她叫他。
“嗯？”
“你今日真係好靚仔。”她說，語氣認真的不得了。
蘇雄被她這句話說得彎了一下嘴角。他的長相確實擔得起這句話——不是那種正氣凜然的帥氣，而是帶著幾分邪氣和風流的俊美。眉眼間天生帶著一股陰鬱又迷人的氣質，笑起來的時候卻又顯得玩世不恭，像一隻饜足的獵豹，慵懶、危險、讓人移不開眼。
“你今日都講咗好多次。”蘇雄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漫不經心。
“因為係事實嘛。”沈知檸理首氣壯地說，然後歪著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雄哥每日都好靚仔，但今日特別靚仔。可能係呢件衫襯你。”
蘇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藏青色西裝，又抬眼看了看她，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係咩？”
“嗯。”沈知檸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忽然想起什麼，從紙袋裡拿出那個男裝表的盒子，開啟來，把那塊金燦燦的迪通拿舉到他面前，“你戴下呢只，俾我睇下。”
蘇雄看了她一眼，把手腕伸過去。沈知檸認真地幫他把表戴上，扣好表扣，然後握住他的手翻過來翻過去地看，嘴裡嘖嘖有聲：“真係好睇。雄哥你手又大又靚，戴金錶最好睇。”（roy的手也好好看）
蘇雄被她握著手，感覺她的手指涼絲絲的，軟軟的，像沒有骨頭一樣。她看錶的表情專注而認真，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只不過那件藝術品到底是表還是他的手，就很難說了。
“睇夠未？”蘇雄問。
“未。”沈知檸頭也不抬地說，繼續翻來覆去地看他的手，然後忽然抬起頭，對他甜甜地笑了一下，“雄哥，你以後多啲戴呢只表好唔好？我見到你戴，我就開心。”
蘇雄看著她的笑容，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哎呦。”沈知檸捂著額頭，嗔了他一眼。
菜很快上來了。燒鵝的皮烤得金黃酥脆，油亮亮的，皮下是一層薄薄的脂肪，再下面是鮮嫩多汁的肉。沈知檸夾了一塊放在蘇雄碗裡，又夾了一塊給自己，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睛。
“好食。”她含混不清地說。
蘇雄看著她鼓著腮幫子嚼燒鵝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有兩副面孔。一副是在臺上唱戲的慧仙，風情萬種，眼波流轉間都是戲；一副是現在這個樣子的，吃東西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幼稚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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