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鞋店出來，沈知檸挽著蘇雄的胳膊，步子輕快得像踩在雲上。她一手挽著他，一手在他手臂上畫圈圈，指尖隔著西裝布料在他小臂上劃來劃去，劃得蘇雄低頭看了她一眼。
“做咩？”他問。
“冇啊，”沈知檸頭都沒抬，繼續在他手臂上畫圈，語氣懶洋洋的，“就係想掂下你。”（就是想要碰一碰你）（粵語真的有種撒嬌的感覺，我可太喜歡了）
蘇雄沒再說話，但也沒把手臂抽開。
路過一家服裝店的時候，沈知檸的腳步慢了下來。那是一間不大的店面，櫥窗裡掛著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連衣裙，方形的領口，微微蓬起的泡泡袖，腰身收得很緊，裙襬是A字形的。
沈知檸停下來，隔著櫥窗玻璃看了兩秒，然後轉頭看蘇雄。
她又伸出那根手指，勾了勾他的手指，晃了兩下，下巴朝櫥窗裡揚了揚。
蘇雄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那件墨綠色的裙子。他沒說話，伸手推開了店門。
店裡的冷氣開得很足，沈知檸一進門就舒服地呼了一口氣。她鬆開蘇雄的手臂，像一條滑溜溜的魚一樣遊進了衣服的海洋裡。
店員迎上來，沈知檸擺了擺手示意不用招呼，自己一件一件地看過去。她的目光從一件掃到另一件，表情認真得像在閱兵。她伸手摸了摸一件黑色絲絨裙的面料，蹙了蹙眉，縮回了手——這件絲絨手感不夠軟。她又拿起一件酒紅色的絲絨連衣裙，在身上比了比，轉身看蘇雄。
蘇雄正站在門口，一手拎著鞋店的紙袋，一手插在褲袋裡，姿態懶洋洋的。他看著她把那件酒紅色的裙子在身上比來比去，沒說話。
沈知檸把裙子放回去，又拿起那件墨綠色的，在身上比了比，然後跑到蘇雄面前，把裙子貼在胸口，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雄哥，呢件好唔好睇？”她問。
蘇雄看了一眼墨綠色的絲絨裙，又看了一眼她身上黑色的絲絨裙，嘴角彎了一下：“你又買絲絨？”
沈知檸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裙子，又看了看手裡的綠裙子，理首氣壯地說：“唔同色啊嘛。”
蘇雄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
沈知檸把墨綠色的那件搭在手臂上，又轉身回去繼續挑。她又挑了一件香檳色的緞面長裙，一條黑色的高腰闊腿褲，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每挑一件，她都跑到蘇雄面前比一下，問一句“好唔好睇”。蘇雄每次都點頭，她就樂滋滋地把衣服搭在手臂上，越摞越高。
她抱著一摞衣服站在試衣間門口，回頭看了蘇雄一眼。蘇雄正靠在牆上，一手拎著紙袋，一手夾著煙，煙霧在冷氣裡散得很慢，浮在他臉前，模糊了他的表情。
沈知檸朝他眨了眨眼，然後閃身進了試衣間。
她在試衣間裡一件一件地試，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轉來轉去。墨綠色的絲絨裙襯得她皮膚雪白，香檳色的緞面長裙讓她整個人像被鍍了一層柔和的光，白色襯衫配黑色闊腿褲利落又高階，駝色的大衣裹在身上顯得溫柔又幹練。
每一件都好看。
她站在鏡子前，雙手叉腰，看著鏡中的自己，嘴角慢慢翹起來。
最後她挑了三套——墨綠色的絲絨連衣裙、香檳色的緞面長裙、黑色的闊腿褲加白色襯衫那一套，再加上那件駝色的羊絨大衣。
她把疊好的衣服抱出來放在櫃檯上，對店員說：“呢幾件，幫我包起。”
然後她轉身走到蘇雄面前，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蹭了蹭。她的頭髮蹭在他下巴上，癢癢的，蘇雄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正仰著臉看他，紅唇微啟，眼睫毛撲閃撲閃的，表情裡帶著一種“你快誇我乖”的邀功意味。
“揀好咗？”他問。
“揀好咗。”沈知檸點點頭，雙手還摟著他的腰沒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