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揀咗幾件?”
沈知檸鬆開一隻手,掰著手指頭數給他聽:“墨綠色絲絨裙一件,香檳色長裙一件,黑色闊腿褲一件,白色襯衫一件,駝色大衣一件。”
蘇雄聽完,低頭看了一眼她摟在自己腰上的手,又看了一眼櫃檯上那幾件衣服,挑了挑眉:“就呢幾件?”
沈知檸用力地點了點頭,雙手重新摟緊他的腰,把臉貼回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就呢幾件,我要咁多做咩?夠著就得啦 。”(就這幾件,我買那麼多幹什麼?夠穿就行了。)
蘇雄沒說話。他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花香味,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她的手摟著他的腰,手指在他後腰上無意識地畫著圈,一下一下的,像一隻在踩奶的貓。
他伸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我去埋單。”他說。
沈知檸從他懷裡抬起頭,仰著臉看他,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她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然後鬆開他,轉身跑去櫃檯,趴在臺面上看店員打包,嘴裡還哼著那首跑調的英文歌。
蘇雄站在後面,看著她雀躍的背影,慢慢地把手插回褲袋裡。
店員把幾個大紙袋裝好,沈知檸一手拎兩個,拎得有些吃力,肩膀都歪了。蘇雄走過去,從她手裡把紙袋接過來,西個紙袋拎在他手裡輕飄飄的,像拎著西個空盒子。
沈知檸空出手來,立刻挽住他的胳膊,把身體的重量靠在他身上,仰著臉看他,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雄哥,”她說,聲音又甜又軟,“你今日真係全世界最好嘅人。”
蘇雄低頭看她,她的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熱的還是高興的,嘴唇上的口紅蹭掉了一點,露出的唇色是淡淡的粉。他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捏出了一個淺淺的紅印。
“行啦,”他說,語氣帶著一點無奈又帶著一點笑意,“返屋企。”
沈知檸被他捏著臉,含混不清地說了句“好”,然後鬆開他的手臂,繞到他身後,雙手推著他的後背,推著他往門口走,嘴裡還喊著:“走啦走啦,雄哥走快啲啦!”
蘇雄被她推著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在他身後,雙手撐在他背上,整個人幾乎要跳起來,笑得像個小瘋子。
他把頭轉回去,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從連卡佛出來的時候,午後的陽光己經不那麼烈了,斜斜地照在中環的街道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沈知檸挽著蘇雄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步子慢悠悠的,和來時的雀躍完全不同。
“雄哥。”她叫他。
“嗯。”
“我腳痛。”她說,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撒嬌的委屈。
蘇雄低頭看了一眼她腳上的高跟鞋,又看了一眼她靠在他肩上的臉。她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嘟著,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他沒說話,只是放慢了腳步,讓她走得更穩一些。
沈知檸感覺到他的步伐慢下來,嘴角悄悄翹了一下。她把腦袋在他肩膀上又蹭了蹭,聲音懶洋洋的,像一隻曬夠了太陽的貓。
“雄哥最好啦。”她說,聲音很小,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蘇雄聽到了,但他沒說話。
他只是把她挽著他胳膊的那隻手握緊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