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掛了電話，轉過身看著沈知檸。沈知檸正低著頭，手指在被子邊緣上無意識地摳著。
“多謝你，雄哥。”她說，聲音悶悶的，還是沒抬頭。
蘇雄走過來，站在床邊。他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又碰了碰自己的，皺了下眉。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和退燒藥，摳出一粒，遞到她面前。
“食藥。”他說。
沈知檸乖乖接過藥，放進嘴裡，接過水杯灌了一大口。藥片卡在喉嚨裡了一下，她又灌了一口，才嚥下去。水從嘴角溢位來一滴，順著下巴往下淌，蘇雄伸手抹掉了，指腹蹭過她的皮膚，粗糲又隨意。
“我出趟門。”他說，把手收回去，“有事打電話畀阿坤，我交代咗。”
沈知檸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想伸手碰她的臉，手指在她耳側頓了一下，最後只是捏了捏她的耳垂，像捏一隻貓的耳朵。
“好好休息。”他說完，轉身出了門。
沈知檸聽到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是大門關上的聲音。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嗡嗡的低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她一個人坐在床上，裹著被子，過了一會兒，她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
那裡放著一隻黑色的盒子，上面印著一個金色的皇冠標誌，是他們那天一起買的勞力士。
她伸手把盒子拿過來，開啟。
黑色的絨布襯裡上，躺著一隻手錶。錶盤是深綠色的，帶著細膩的太陽紋，在光線下折射出深淺不一的色澤。表圈是18K黃金的，每一個刻度都鑲著小小的鑽石，在光裡閃出細碎的、冷冷的亮。錶帶是不鏽鋼的，沉甸甸的，拿在手上有一種意料之外的墜手感。
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進入了空間。
沈知檸開啟手機,開啟拼夕夕的APP，然後把手錶上架了一下，看著這個居然可以賣到72萬！她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呼吸。
七十二萬。
這隻表，蘇雄花了幾千塊而己。但拼夕夕上賣七十二萬。也就是說，她手裡這塊東西，在市場上值七十二萬。
她盯著那個“72萬”的數字看了很久，手指懸在“下架”按鈕上方，最後還是點了下去——這是蘇雄買給她的，她不敢賣。
一塊女表七十二萬。那男表呢？她上架的時候沒敢看，現在心跳還沒平復，但她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那個數字。
她切換到男表的詳情頁。照片是她昨晚在空間裡拍的，光線調得柔和，把Submariner的黑色錶盤和陶瓷表圈拍出了高階質感。頁面上顯示著一行字——
“類似商品參考價：80萬到600萬 ”
她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操。”她小聲罵了一句。
但很快，她又笑了起來。
她之前想的那些辦法——倒騰洋酒、賣茶葉、從拼多多上買國產化妝品——跟這個比起來，簡首是螞蟻搬家。一瓶八二年的拉菲，放到六十年代的香港能賣多少錢
但一塊表，輕輕鬆鬆就是幾百萬。
而且——這是1960年。勞力士專賣店裡，一塊全新的黃金日誌型，標價不過幾千港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