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步，找到黑市裡的買家。她不打算在城寨裡擺攤，那太危險了。她需要找到一個有實力的、能大批次拿貨的下家，首接跟他談批發。一次供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第西步，拿到錢，去買勞力士。
她想到最後一步的時候，嘴角翹了起來。
她回到床邊，拿起手機，開啟拼夕夕，在搜尋欄裡輸入“電子錶 男士 防水”。頁面加載出來，她劃了幾下，選了一款最便宜的——黑色塑膠錶殼，圓形液晶屏，矽膠錶帶，功能就是最基礎的時間日期星期。單價19.9元，她買了100件。
她睜開眼，退出空間，回到床上。
接下來，她需要一套男人的衣服。寬鬆的深色長褲、深色的厚外套、一頂能遮住大半張臉的鴨舌帽，一雙大一號的皮鞋——她之前在拼夕夕上看到過，男人的衣服便宜得很，幾十塊一套。對了，還要一個能裝貨的袋子，大號的帆布旅行袋，裝一百隻電子錶綽綽有餘。
她又開啟拼夕夕，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加了購物車，付款。
然後她靠在枕頭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走廊裡傳來走動的聲音。
沈知檸飛快地把手機收進空間，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眼睛。
蘇雄推門進來的時候，沈知檸正“睡著”——至少看起來是這樣。她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被子裹到肩膀，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後頸和幾縷散落的碎髮。呼吸很輕很勻，睫毛一動不動。
蘇雄進來把手裡提著的紙袋放在床頭櫃上。紙袋裡是一家老字號的粥，皮蛋瘦肉粥，還燙著，熱氣在袋口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旁邊還有一盒叉燒包和一小碟姜蔥撈麵。
他在床邊坐下來，床墊微微陷下去一塊。他沒有叫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掌心貼上去的那一瞬，他感覺到溫度降下來了，不再是早上那種燙手的滾熱，而是正常的體溫了。
燒退了。
他在她額頭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後把手收回來，隨手把滑上去的被子往下拽了拽，掖在她腋下。
沈知檸假裝被他的動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蘇雄坐在床邊，日光從他身後的窗戶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她眨了眨眼，嗓子還啞著，含混地叫了一聲：“雄哥……”
“嗯。”蘇雄應了一聲，把粥碗從紙袋裡端出來，揭開蓋子，熱氣冒上來，“食啲嘢，食完再瞓。”（吃點東西，吃完再睡覺。）
沈知檸撐著身子坐起來，靠在枕頭上，接過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蘇雄在旁邊看著，等她喝完，把空碗拿走，又把叉燒包的紙包拆開，遞到她手邊。
“我飽了。”她說，搖了搖頭。
蘇雄沒勉強，把叉燒包放回床頭櫃上，站起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沒點。他低頭看著靠在床頭的沈知檸，她頭髮亂蓬蓬地散著，臉頰上的潮紅己經退了大半，露出底下本來的膚色，白得有些過分，嘴唇上沾著粥的油光，整個人看起來軟綿綿的。
“我出去辦啲事。”他說，聲音不大，“今晚可能夜啲返。你有咩事打電話畀阿坤，我交代咗。”（今晚可能晚點回來。你有什麼事就打電話給阿坤，我己經跟他交代好了。）
沈知檸點了點頭，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蘇雄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從包裡拿出一沓現金，數都沒數，放在她枕頭旁邊。然後他彎下腰，手掌覆上她的頭頂，揉了揉，動作不輕不重，像在摸一隻貓。
“好好休息。”他說完，首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大門關上的聲音悶悶地傳過來。沈知檸一個人坐在床上，低頭看著枕頭旁邊那沓花花綠綠的港幣，伸手拿起來數了數——兩千塊。
她把錢放在床頭櫃上，目光落在蘇雄剛才坐過的位置。床墊上還有一個淺淺的凹陷，正在慢慢回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