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商場一樓的人群裡，兩個穿便裝的男人正焦急地西處張望。
“睇到冇？”其中一個壓低聲音問另一個。（看到了沒有？）
“冇，明明喺公廁門口等咗咁耐，都冇見佢出嚟。”（沒有，明明在公廁門口等了那麼久，都沒見她出來）
“打電話畀坤哥。”（打電話給坤哥）
二十分鐘後，蘇雄放在茶餐廳桌上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雄哥，又跟丟咗。”阿坤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明顯的緊張，“佢入咗旺角嗰間商場之後，就唔見咗人。我哋嘅人守住曬所有出口，等咗差唔多兩個鍾，都冇見佢出嚟。但系……佢啱啱己經返到屋企了。”（雄哥，又跟丟了。她進了尖沙咀那間商場之後，就不見了人。我們的人守住了所有出口，等了差不多兩個鐘頭，都沒見她出來。但是……她剛剛己經回到家了。）
蘇雄靠在卡座的椅背上，手裡捏著手機，表情看不太清。午後的陽光從茶餐廳的玻璃窗照進來，落在他梳得一絲不苟的背頭上，在眉骨的陰影下，那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又跟唔甩咗？？”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又跟丟了？）
“系。同上次福榮街一樣，上咗樓就冇見落樓，但人己經返咗屋企。”（是。跟上次福榮街一樣，上了樓就沒見下樓，但人己經回了家）
蘇雄沒說話。
他把手機換到左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煙霧從他豐潤的嘴唇間吐出來，在午後的陽光裡慢慢散開。
上咗樓就冇見落樓。
兩次了。
上一次是福榮街的唐樓，這一次是尖沙咀的商場。同一個模式，同一個結果——他的人守住了所有出口，那個女人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從他們的眼皮底下消失了，然後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家裡。
一個身上藏著這麼多秘密的女人，是怎麼做到每天晚上躺在他懷裡睡得那麼安穩的？
蘇雄把煙叼在嘴角，慢慢眯起眼睛。
“雄爺？”阿坤在電話那頭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佢返到屋企之後做咩？”（她回到家之後做什麼？）
“冇咩特別，換咗家居服，喺屋企行來行去，後尾窩喺沙發度。”（沒什麼特別，換了家居服，在家裡走來走去，後來窩在沙發上）
蘇雄“嗯”了一聲，把煙從嘴角拿下來，彈了彈菸灰。
“聽日開始，”他說，聲音低低沉沉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唔好再喺門口等。你派人入商場，入福榮街嗰棟唐樓，睇清楚佢到底系點樣唔見嘅。”（明天開始，不要再在門口等。你派人進商場，進福榮街那棟唐樓，看清楚她到底是怎麼不見的）
“知……知道。”阿坤的聲音有些發緊。
蘇雄掛了電話，把那根菸抽完，然後把菸蒂碾滅在菸灰缸裡。他站起來，整了整西裝的下襬，走到茶餐廳門口，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抬頭看了一眼對面商場的招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那道弧度裡沒有笑意。
只有獵手嗅到獵物氣息時，那種本能的、危險的興奮。
有了那八十萬壓箱底，沈知檸的心總算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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