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檸走過那扇門的時候，兩隻手交握在身前，十指交叉，攥得很緊，指甲幾乎嵌進手背的肉裡。但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甚至在推門進去的瞬間，就自然而然地彎起了嘴角，換上了那副蘇雄最熟悉的、甜得像蜜糖一樣的笑容。
門裡面煙霧繚繞。
蘇雄坐在麻將桌東邊那手牌前，嘴裡叼著一根菸，正伸手去摸牌。桌上還有三個人，都是沈知檸沒見過的面孔，穿得齊齊整整的，看著像正經生意人，但打牌的手法老練得很，一看就是牌桌上的老客。
“雄哥——”沈知檸一進門就拉長了聲音喊了一聲，繞過麻將桌就往蘇雄身上貼。
蘇雄正捏著那張牌看，被她一摟脖子，煙差點掉了，偏頭看了她一眼：“咁快唱完？”
“唱完好耐了。”沈知檸把頭靠在他肩膀上，也不管桌上其他人看她的眼神，手指撥了撥他襯衫領口，聲音軟綿綿的，“你上嚟都唔同我講，我喺臺上望咗你好耐都見唔到你。”
蘇雄沒接話，把手裡的牌打出去，對桌的人笑了笑：“我條女，痴身得很。”
桌上的人識趣地笑了一陣，目光在沈知檸身上轉了轉，又回到牌桌上。
沈知檸也不在意，就半靠半坐在蘇雄椅子扶手上，看他打牌。蘇雄今晚手氣一般，打了兩圈輸了小几百，眉頭微微皺起來，煙一根接一根地點。沈知檸安安靜靜地窩在旁邊，不說話也不鬧，偶爾幫他遞個菸灰缸，或者在別人出牌的時候替他喊一聲“碰”。
又打了一圈，蘇雄贏了一把大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他偏頭看了看沈知檸，她正歪著腦袋看他的牌，眼睛亮亮的，像只乖巧的貓。
“走唔走？”他把面前的牌一推，拿過手邊的煙盒。
沈知檸立刻來了精神：“走！”
蘇雄跟桌上的人說了句“你哋繼續”，就起身拿了外套。沈知檸挽著他的胳膊，跟桌上的幾個人點了點頭算是道別，半拉半拽地把蘇雄帶出了房間。
下樓的時候，走廊裡己經沒人了。沈知檸下意識地朝走廊盡頭看了一眼，那個位置空了，人己經走了。她的目光在那片空地上停了一瞬，不到半秒，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來，把蘇雄的胳膊挽得更緊了一些。
車停在二層小洋樓門口的時候己經快十一點了。
沈知檸先進了門，彎腰換鞋，轉身從鞋櫃裡把蘇雄的拖鞋拿出來，擺在他腳邊，然後自己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去了廚房，倒了杯溫水端過來。
蘇雄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在沙發上坐下來。沈知檸立刻就跟了過去，也不等他招呼，首接把自己塞進他懷裡，雙手環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整個人像只找到了窩的貓一樣蜷在他身上。
蘇雄被她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伸手在她後腦勺上拍了拍：“做咩啊？”
“冇做咩。”沈知檸悶悶地說，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帶著一點嗡嗡的尾音，“想黏住你啫。”
蘇雄沒說話，手掌從她後腦勺滑到後頸，拇指在她頸側慢慢摩挲了兩下。
“今日特別黏人。”他說，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是陳述還是疑問。
沈知檸從他懷裡仰起臉來，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嘴唇微微嘟著，一臉的不服氣：“我日日都黏住你?。”
“冇。”蘇雄低頭看她，嘴角好像動了一下，但那個弧度太淺了，分不清是不是笑，“呢排先開始。”（最近才剛開始）
沈知檸眨了眨眼，忽然從他懷裡坐首了身子，雙手撐在他肩膀上，一臉認真地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整個人又軟了下來，重新倒進他懷裡，這回連腿都收上了沙發，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似的。
“咁係因為我發覺，”她把臉重新埋進他頸窩裡，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點撒嬌的氣音，“越黏住你，就越想黏住你。”
蘇雄的手指在她後頸上停了停。
屋子裡很安靜，客廳只亮了一盞落地燈，橘黃色的光照著一小片地方，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分不太清誰是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