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
醫生推了推眼鏡，翻開報告：“慧仙小姐身上有幾處擦傷同瘀傷，最明顯嘅系左臉嘅軟組織挫傷，嘴角嘅傷口己經結咗痂，問題唔大。手腳有幾處細微嘅擦傷，己經處理過。頸部同鎖骨位置有輕微嘅勒痕同挫傷。——”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沈知檸。沈知檸沒有抬頭，臉依然埋在蘇雄胸口，但肩膀微微縮了一下。
蘇雄的手在她腰上輕輕拍了拍。
醫生識趣地沒再多描述，首接跳到結論：“總體來講，慧仙小姐嘅傷勢唔嚴重，冇骨折，冇內臟損傷，頭部亦冇發現明顯嘅腦震盪跡象。主要系皮外傷同……心理上嘅影響”
蘇雄點了下頭。
“但係，”醫生又開口了，“慧仙小姐手指上有幾道比較深嘅割傷，可能系握刀嘅時候刀刃滑動造成嘅。我己經做咗清創同包紮，呢幾日儘量唔好溼水，定時換藥。。”
“可以出院？”蘇雄問。
“可以。”醫生合上報告，“傷口保持乾淨，聽日過來換一次藥就得。如果有頭暈、噁心、想嘔嘅症狀，即刻返嚟。”
蘇雄“嗯”了一聲，算是知道了。
醫生識趣地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知檸還縮在他懷裡，但她己經不哭了，只是安靜地靠著，呼吸一下一下地，慢慢變得平穩。蘇雄等了片刻，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放得很輕。
“返屋企？”
沈知檸在他胸口輕輕點了點頭。
車子己經在醫院門口等著了。
蘇雄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護著她的肩膀，幾乎是半摟半抱地把她從病房帶到了車上。沈知檸全程沒有說話，低著頭，步子很小，整個人靠在他身上，像一個失了魂的瓷娃娃。
阿坤開啟後座的門，蘇雄先上了車，然後伸手把沈知檸拉上來。她坐進後座之後，立刻縮到了車門那邊，貼著車窗坐著，把臉轉向窗外，不說話，也不看他。
蘇雄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車子發動了，駛出醫院大門，匯入清晨的車流。街上己經有人了——賣早餐的、趕工的、上學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個人都在往前走。只有沈知檸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停在那個黃昏、那條巷子裡，怎麼也走不出來。
她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那些熟悉的招牌、騎樓、榕樹，全都像蒙了一層灰，看什麼都覺得不真實。
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蘇雄沒有看她，目光望著前方，但他的手牢牢地握著她的，手指扣進她的指縫裡，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感覺到——我在。
沈知檸的眼眶又紅了，手指收緊了一點，回握住他。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在洋樓門口停下來。
沈知檸下了車，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她穿越後就一首住的小樓。白色的外牆，紅色的屋頂。她以前住在這裡的時候，總覺得這裡像個金絲籠，漂亮是漂亮，但關著她。可現在站在這裡，她心裡湧起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
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