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雄站起來，端著那碗清水，拿著那疊黃紙，上了樓。阿坤跟在後面，在臥室門口停住了腳步，像一尊雕塑一樣靠在門框邊，雙手垂在身側，眼睛看著走廊盡頭的黑暗。
蘇雄推開臥室的門。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月光透不進來，房間裡漆黑一片。他把白瓷碗放在床頭櫃上，把那疊黃紙放在枕頭旁邊，然後在床邊坐下來。
沈知檸睡得很沉——像是一種身體為了保護自己而強行啟動的休眠模式。她的臉在黑暗中只看得清一個模糊的輪廓，但那種蒼白是遮不住的，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覺到。
蘇雄伸出手，把她的碎髮從臉上撥開。指腹擦過她的顴骨時，他頓了一下——那裡的皮膚薄得幾乎透明。她的臉小了一圈，從下頜到耳根的那條弧線變得鋒利而尖銳。
他的手指在她臉上停了半秒。
然後收回來。
他拿起那疊黃紙，用火柴點燃了一角。火苗在黑暗中躥起來，橘紅色的，照亮了他的臉——高挺的鼻樑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眉骨的陰影遮住了眼睛，豐滿的嘴唇微微抿著，下巴的線條在火光中顯得格外鋒利。他的表情是專注的，專注到近乎虔誠，像在進行某種古老的、莊嚴的、不容被打擾的儀式。
他把燃燒的黃紙舉在沈知檸身體上方約一尺的高度，讓煙和熱在她周身緩緩地、均勻地瀰漫。
他開始唸咒，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從胸腔最深處震動出來的。
沈知檸的眉頭在睡夢中微微皺了一下——她的意識深處被剝離，像一根根細細的絲線從一團亂麻中被抽出來，有些絲線是連著血肉的，抽出來的那一瞬間會有一陣極其短暫的、像針刺一樣的痛感，但很快就過去了。
蘇雄的額頭上開始出汗。
汗珠沿著他的眉骨往下淌，滑過高挺的鼻樑，滴在沈知檸的枕頭上，洇開一個深色的圓點。他的呼吸變得又重又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嘴唇還在唸，但那些音節開始變得有些不穩了……
他的眼前忽然黑了一瞬。
他咬了一下牙。
他不能停。這種術法一旦開始，就不能中途中斷，否則被封印的記憶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倒灌回去，比之前更猛烈，更洶湧，更致命。到時候沈知檸要面對的就不只是那個男人的臉和那些血腥的畫面了，還有這一次、第二次施法過程中所有的痛苦和混亂，她的腦子會在那一瞬間被這些東西同時擊穿。
他咬著牙把最後一個咒語吐出來。
那個音節在他舌尖上炸開，在空氣中震盪出一圈肉眼看不見的波紋。沈知檸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微微震了一下——然後那些糾纏著她的東西，那些黑暗的、黏稠的、像藤蔓一樣纏繞在她魂魄上的記憶，開始一寸一寸地鬆動、剝落、退去。她眉心的褶皺慢慢撫平了。那些畫面越來越淡，越來越遠，最後歸於平靜。
她的眉頭徹底鬆開了。
她的呼吸變成了一種真正的、平穩的、深沉的睡眠呼吸。
蘇雄閉了一下眼睛。
術法成了。
那股力量如退潮般從沈知檸體內緩緩回收，帶著一身的疲乏和虛脫。他贏了。他把那段記憶從她身體裡拔出來了，連根帶土，乾乾淨淨。
可是——
就在力量完全撤回他體內、與自身魂魄交融的那一剎那，蘇雄的手猛地頓住了。
他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
一種極其細微、卻尖銳到無法忽視的違和感，像一根冰涼的針，無聲無息地刺進了他的意識深處。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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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的魂靈同不——到覺他，間瞬一那剛剛在就。連相暫短魄魂的檸知沈與識靈的他，中程過施，的面層魄魂涉牽法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