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的門推開，夜風裹著鞭炮的火藥味和遠處花街的熱鬧氣息撲面而來。露臺上己經擺了一張小茶几，上面放著兩杯熱茶和一碟年糕，旁邊還擱著一把椅子。沈知檸剛想說“你幾時準備嘅”，忽然看見露臺欄杆外面的夜空猛地亮了起來——
“砰——”
一朵金色的煙花在頭頂炸開，碎成漫天流火，金燦燦地傾瀉下來，把整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晝。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紅色的、紫色的、綠色的，一朵接一朵地綻開，像誰把一整年的熱鬧都濃縮在這幾分鐘裡。
沈知檸站在露臺欄杆前仰著頭，煙花的光落在她臉上，明滅交替地映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她看得入了神，連嘴唇微微張開了都沒察覺。
蘇雄站在她身後半步，靠著露臺的門框，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卻沒看煙花，一首落在她側臉上。煙花明滅的光在她眉眼間跳動，她那雙眼睛裡映著滿天的流光碎火，嘴唇因為驚喜微微翹著，在煙花光下泛著一層柔潤的紅。他看著她，忽然覺得那些花了大價錢準備的煙花，其實只是為了看她這一刻的表情。
沈知檸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頭看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煙花明滅的間隙裡撞上，她看見他眼底映著自己，亮晶晶的，比天上那些碎火還燙人。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他面前，仰著臉看他。煙花還在頭頂轟隆隆地響，金色的光從她背後傾瀉下來，把她整個人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邊。
“雄哥。”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又輕又軟，像含著一口化了的糖。
“嗯？”
她沒再說話，踮起腳湊上去，嘴唇貼上他的。
煙花正好在這一刻炸到最盛——漫天的金紅碎火鋪滿了整片夜空，像一整條銀河倒扣下來，把他們兩個人罩在一片流光溢彩裡。她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著，嘴唇溫軟地貼著他的。他手裡的茶杯歪了一下，熱茶灑了一點出來，但他全然沒在意，空出來的那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往懷裡帶，加深了這個吻。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擂著鼓，咚咚咚地快要跳出來。她感覺得到他嘴唇的溫度，感覺得到他呼吸裡那點菸草的氣息，感覺得到他的手指插進她髮絲裡時那一點微微的顫抖。
原來他也會緊張。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湧上一股酸痠軟軟的熱流，她把手臂環上他的脖子，踮得更高了一些，回應他吻的力道又重了半分。
煙花最後一朵在空中炸開，碎成漫天金雨，緩緩地、緩緩地落下來，像把整個夜空都揉碎了撒在他們頭頂。吻結束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些氣息不穩。蘇雄額頭抵著她的，桃花眼半垂著看她，眼底那層平日裡的陰鬱和邪氣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滿滿當當的溫柔，像一池被煙花照亮的水。
他聲音啞得厲害，低低地開口：“返入去？”
沈知檸看著他，臉燙得厲害，心跳快得像擂鼓。她點了點頭，聲音軟得幾乎聽不見：“嗯。”
蘇雄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來，大步走進臥室。夜風從敞開的陽臺門灌進來，吹得窗簾高高揚起又落下，像一隻鼓滿了風的帆。煙花最後一縷金紅色的光在天邊徹底散盡，臥室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他把她放在床上，自己站在床邊低頭看她。床頭燈從他側後方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他解了高領毛衣的領口，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俯身下來，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輕輕撫過她耳垂上那枚紅寶石耳環，指腹順著她頸側滑下去，動作慢得像在拆一件珍貴易碎的禮物。
沈知檸仰著臉看他，燈光在他眼底碎成兩點跳動的火星，那雙桃花眼平日裡總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邪氣，此刻卻沉得像深海——暗湧都在底下，面上只有一片溫柔的、專注的寂靜。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頸，把他拉下來，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點撒嬌的鼻音：“雄哥……今晚你係我嘅。”
蘇雄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著她貼在他胸口的掌心。他偏過頭，嘴唇擦過她的耳垂，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早就係你嘅。”
他吻下來的時候比花街上的煙花還燙人，纏綿的、細緻的、帶著一點被忍耐了很久的剋制，從唇角到下頜到頸側，一路落下去。她的手指插進他頭髮裡，那片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黑髮在指縫間散開，露出他額前細碎的髮絲，讓那張帶著三分邪氣的俊臉忽然顯出幾分少年般的誠懇。
臥室裡只亮著一盞燈，光影搖晃著投在牆上，兩個人交疊的輪廓被拉得很長。窗外遠遠地傳來零星的爆竹聲，像整座城市都在為這一刻的熱鬧做註腳。
她感覺到他胸膛貼著她的，心跳隔著薄薄的皮膚撞在一起，分不清誰快過誰。他抱著她翻了個身，讓她趴在自己胸口，一手扣著她的腰，一手攏著她的後腦勺，掌心溫熱地貼著她的髮絲。她低頭看他，燈光從他背後透過來，把他眉骨的陰影、鼻樑的線條、嘴唇的弧度都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張臉在昏暗中俊美得帶了幾分邪氣，偏生眼底全是化不開的溫柔，像一汪深潭，她心甘情願地往下墜。
“雄哥。”她叫他，聲音帶著情動之後的軟和啞。
“嗯？”
“我好鍾意你。”
蘇雄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頭看她，桃花眼裡那一瞬間的震動像石子投入深水，漣漪一層一層盪開。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溼潤的眼角，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講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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