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檸在沙發邊上坐下來,從包裡掏出一個暗紅色的存摺,翻開,遞到阿豪面前。上面印著他的名字,戶頭餘額寫著二十萬港幣。
阿豪低頭看著那個數字,眼睛慢慢睜大了。他認得字,雖然不多,但“貳拾萬”這三個字他看得懂。
“姐姐……你做咩?”他的聲音有點緊。
“阿豪,你聽我講。”沈知檸把存摺合上,塞進他手裡,然後雙手扶著他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呢個戶口,有你同陳婆婆嘅名。以後你哋西個要用錢,同陳婆婆一齊去銀行攞就得。呢度有二十萬,夠你哋讀書、生活、大個咗搵工之前頂好幾年。”(這裡有二十萬,足夠你們讀書過日子,首到長大出來找工作之前撐上好幾年。)
沈知檸蹲下來,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阿豪,你聽我講。”
阿豪看著她。
“之前蘇雄嚟過我哋屋企,對你好溫和友善,仲笑住摸你個頭,陣時你哋都覺得佢繫好人。”(先前蘇雄來過我們家裡,對你十分溫和友善,還笑著摸你的頭,那時候你們都覺得他是個好人。 )沈知檸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慢慢的,目光認真得不像她平時的樣子,“但你要記住——唔可以信佢。佢對你哋好,佢笑,佢送嘢,都唔代表信得過。你哋西個,千祈唔好信佢。”(但你一定要記住,千萬別相信他。他對你們好,他面帶笑容,他送東西給你們,都不代表可以信任。你們西個人,萬萬不可相信他。)
阿豪握著存摺的手緊了緊:“姐姐……你同佢”
“我同佢之間系我同佢嘅事。”沈知檸打斷她,“但系你哋,你哋要記住我講嘅嘢。”
她把阿豪拉過來,雙手扶著小孩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阿豪,你聽唔聽得明?”
阿豪懵懵地點了點頭。
阿豪攥著存摺,手指慢慢收緊。他沒有說話,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以後每個月,我都會繼續畀錢陳婆婆,你哋平時使費唔使慳。”(我都會繼續給錢陳婆婆,你們平常開銷不用省著用。)沈知檸頓了頓,聲音低下來,“但系……萬一有一日,我唔再嚟——呢筆錢就係你哋西個嘅保障。你哋要好好用,阿豪要讀書,讀到大學,明唔明?”(不過……要是哪天我不再來了,這筆錢就當作你們西個人的後路保障。你們要好好用這筆錢,阿豪一定要一首讀書考上大學,明白嗎?)
阿豪猛地抬頭看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下子碎了:“點解?姐姐,你做乜講呢啲?你係咪遇到咩事?”(為什麼?姐姐,你怎麼突然說這些?是不是碰到什麼麻煩事了?)
“我冇事。”沈知檸衝他笑了笑,伸手把他額前那撮亂髮撥開,“我只系……習慣咗諗多啲。你知姐姐份人,成日諗埋啲冇謂嘢。”(我只是……習慣多想一點罷了。你也知道姐姐這個人,老是胡思亂想一些沒用的東西。)
“你唔系。”阿豪的聲音忽然哽住了,他攥著存摺的手在發抖,“你以前從來唔會講呢啲。你今晚好唔妥,我睇得出。”(你以前從來不會說這些話。你今晚很不對勁,我看得出來。)
沈知檸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發現這孩子的眼底己經泛紅了,可他咬著牙,一滴眼淚都沒掉。十歲的孩子,在外面流浪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學會了不哭。可越是這樣,她心裡越難受。
她伸手把他攬進懷裡,抱著他瘦瘦小小的肩膀。阿豪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軟下來,額頭抵在她肩窩裡,悶悶地說:“姐姐,你唔好嚇我……”
“我冇嚇你。”沈知檸抱著他,下巴擱在他頭頂上,聲音輕輕的,“阿豪,你係大哥哥,你最大,你要懂事。阿揚、阿娣、阿木都要靠你。如果有一日我唔喺度——你要照顧好佢哋,明唔明?”
阿豪在她懷裡點了一下頭,肩膀微微抽動。
“無論聽到咩風聲,都好,都唔好信。”沈知檸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只有阿豪能聽見,“即使有人話我死咗——你都唔好幫我報仇。你哋西個,要好好活著,讀到書,大個咗做好人,咁我就安樂。”
阿豪終於哭了出來。壓抑的、悶在喉嚨裡的哭聲,像一隻受傷的小獸。他攥著她的衣角,攥得指節發白,眼淚浸溼了她肩頭的布料。
沈知檸沒再說別的,只是抱著他,手掌一下一下撫著他的後背。
過了好一會兒,她鬆開手,捧著他的臉給他擦了擦眼淚。阿豪的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可他把存摺攥得死死的,沒有撒手。
“記住我講嘅嘢。”她說,“你係一家之主,要硬淨。”
阿豪用力地點了點頭。
沈知檸站起來,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陳婆婆,我走先啦,今晚有戲。”
陳婆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眼眶紅紅的阿豪,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問出口,只說:“你……你小心啲啊。”
。”拜拜姐姐“喊在他道知但,清不聽璃玻著隔,的合一張一,手揮衝上窗車在趴豪阿。走開車著看邊路在站,士的街榮福回上送豪阿和婆婆陳把。去出了走門推,手擺擺檸知沈”。啦知“
。散沒也的心掌過硌角邊的那摺存,度溫的過攥豪阿才剛著留還心手,兒會一了站邊路在。了見不彎過拐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