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之沈知檸》第123章 新人皮燈籠小蓉(1)

作者:財財的財神·3小時前

沈知檸回到家的路上,整個人都是木的。

阿坤開車,她從後視鏡裡看見自己那張臉,嘴唇抿著,眼尾的殘妝己經擦乾淨了,可眼底那層光碎了。她靠在車窗上,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涼涼地撲在臉上,吹得她額前的碎髮拂來拂去。她想把腦子清空,可那個畫面像卡住了的膠片,一遍一遍地在她眼前重放。

她看過那部電影,知道蘇雄接近沈蓉是為了什麼,電影裡的蘇雄是真的對沈蓉動了興趣。是那種獵人發現新獵物的、帶著玩味的、曖昧的、欲說還休的興致。他靠近她,逗她,幫她,眼神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從逗弄變成探究,從探究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纏繞。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些畫面。

掌心貼上後腰的那一下,指腹蹭過去的那一瞬,沈蓉僵住的身體、微微抬起的頭、耳尖泛起的薄紅,那些畫面跟電影銀幕上的一模一樣。她以為自己穿過來快兩年了,早就不一樣了。蘇雄對她笑,哄她,吻她,抱著她說“好睇”,在花園裡看她跳舞看到失神,在床上叫她“BB”的時候聲音低低的,像攥著什麼捨不得鬆手的東西。她以為那些是不一樣的。她以為她是那個例外。

胸口忽然湧上來一股酸,從胃裡往上頂,頂到喉嚨口,頂得她反胃。她捂著嘴乾嘔了一聲,阿坤嚇了一跳,從後視鏡裡看她:“慧仙姐?你冇事啊?”

“……冇事。”她擺了擺手,把那股噁心硬生生壓下去,靠回座椅裡,閉上了眼。車窗外面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去,光從她眼皮上滑過,明一下暗一下。

她眼眶發酸,可眼淚在裡頭轉了兩圈,又硬生生被她咽回去了。哭什麼?有什麼好哭的?她心裡清清楚楚地知道蘇雄是什麼人——電影裡那個蘇雄,陰溼、迷人、笑裡藏刀,對誰好都是暫時的,對誰寵都是消遣。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可這兩年裡他對她太好了,好到她忘了。忘了這只是一場戲,忘了她穿進了一部電影裡,忘了她手裡的劇本清清楚楚寫著蘇雄的下一幕。

掌心貼上沈蓉後腰的那一刻,電影正式開場了。

到了家她把自己關進衣帽間裡,坐在滿地綢緞輕紗中間,背靠著那面淺胡桃木的穿衣鏡,膝蓋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那些新做的漢服還疊得整整齊齊碼在櫃子裡,藕粉的、月白的、緋紅的、魏晉風大袖的,還有那件被她穿過一次就皺巴巴堆在床尾的正紅流光煙霞紗裙。她看著那一排衣裳,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花了好幾天挑圖紙、跑裁縫店、量尺寸、試衣服,高高興興地穿給他看,撲到他懷裡問他好不好看。他低頭看她的時候眼睛裡那團光那麼燙,她以為那是為她燒的。

她攥著自己膝蓋上的布料,把臉埋進去,肩膀輕輕地抽動了一下。沒有聲音,只有衣帽間裡那盞暖黃的燈安安靜靜地照著,把她蜷成一團的影子投在地板的那堆綢緞上,碎碎的。

戲院後臺的走廊裡,蘇雄靠在牆上,低頭把那支一首沒點的煙叼在嘴裡,拿打火機“啪”地點著了。火苗竄上來,照著他半張臉,眉骨的陰影落下來,桃花眼半眯著,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灰白的煙霧在走廊的燈下散開,裹著他的臉,看不太清表情。

沈知檸走的時候那副樣子他當然看出來了。從他說“我幫你換衫”開始,她的臉色就變了,退了一步,躲開他的手,說話的時候眼睛不看他。他站在化妝間裡看著她的背影走出去,腰背挺得首首的,可他知道她生氣了。

他吸了一口煙,把煙霧從鼻腔裡慢慢撥出來,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還掛著,可底下沒什麼笑意。

“同我發脾氣?”他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聲音啞啞的,帶著煙霧燻過的懶意。他把菸灰彈了彈,菸頭的紅在暗裡明瞭一下。像他這樣的人,女人從來不是問題。從前沒有慧仙的時候,身邊也沒斷過人,夜總會的舞女、戲班子的花旦、家境貧寒的少女,來來去去的,誰不知道蘇雄身邊不缺女人。只不過這兩年他確實收了心思,對慧仙好得過了些,好到這小妮子大概真以為自己是獨一份的了。

蘇雄把煙叼回嘴裡,桃花眼眯著想了想。剛才那點不痛快在他心裡轉了一圈,很快就壓下去了——慧仙發脾氣,哄兩句就是了,女人嘛,使性子鬧一鬧,過兩天就軟了。現在還有正事要做。

他彈了彈菸灰,抬眼看了看走廊盡頭。化妝間的門還虛掩著,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沈蓉應該還沒走。他掐了煙,抬手在那扇虛掩的門上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沈蓉正坐在化妝臺前,低著頭慢慢擦臉上的殘妝,眼睛還紅紅的,鼻尖也紅,一副被欺負狠了的模樣。她從鏡子裡看見蘇雄進來,手上動作停了停,抿著嘴唇,聲音細聲細氣的:“雄爺……仲有咩事?”

“我請你食宵夜。”蘇雄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袋裡,背頭在燈底下一絲不苟地亮著,嘴角掛著他那副標誌性的、風流又慵懶的笑,桃花眼微微彎著看沈蓉,“你今晚唱得好好,不過……睇嚟有人唔識欣賞。”(看來有人不懂欣賞。)

沈蓉低著的頭抬了一下,眼眶又紅了,她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一點發抖的委屈:“雄爺……我都系想唱好啲……唔知慧仙姐會咁嬲……”(我也是想唱好一點……沒想到慧仙姐會這麼生氣。)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越來越小,“佢話以後有我就冇佢……話我出風頭……遮住佢……我冇……”(她說以後有我就沒有她,說我搶風頭,蓋住了她的光彩,我真的沒有。)

蘇雄聽著她斷斷續續的告狀,嘴角那點笑意深了些。他靠在門框上,低頭把玩著手裡那支沒點的煙,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沈蓉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泛紅的眼眶。

沈蓉說什麼他聽了一耳朵,那些“我好心同佢唱”“佢無緣無故鬧我”“以後有我就冇佢”之類的話,細聲細氣的,夾著鼻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她說話的時候微微側著臉,眼尾低低垂著,從側面看過去確實楚楚可憐。可蘇雄心裡清楚得很——他在這條道上混了那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眼前這位花旦那點小心思,在他眼裡跟透明的差不多。

小慧仙是什麼人,他比誰都清楚。那個戲臺上一開口就能把全場壓住的女人,是他一眼看中、親手捧起來的。她那副驕縱潑辣的性子他早就摸透了——是那種受了委屈當場就要發出來的脾氣,絕不會暗地裡使絆子。可眼前這位沈蓉呢?明明在臺上搶戲搶得明目張膽,水袖把慧仙擋了大半個身位,襯腔壓過主唱的音量,現在倒來他面前紅著眼睛說“我好心同佢唱”了。

蘇雄把菸捲在指間轉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桃花眼裡那點光玩味起來。在他面前耍這種心眼的人,十個裡有九個都栽了。

不過他沒打算拆穿。笑盈盈地聽她講完,手裡的煙終於叼到嘴上,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佢份人系咁嘅”,(她這個人一向就是這樣子的。)語氣裡帶著點不以為然的縱容,把沈蓉的委屈輕飄飄地擋了回去。他懶得替慧仙辯解,也懶得替沈蓉主持公道——他又不是來斷案的。他只需要把眼前這個女人帶出去,讓她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出現在某個人視線裡就夠了。至於她那張嘴裡說的那些話,他一個字都沒往心裡去。

他偏了偏頭朝門口示意了一下,桃花眼彎彎的,看著沈蓉紅著眼眶抬起頭來的樣子,心裡轉過的念頭跟她那張委屈的臉毫無關係——唐輝那小子,這兩天應該就在附近。

沈蓉猶豫了一下,把卸妝棉放下,站起來,低低地“嗯”了一聲,跟在蘇雄後面出了化妝間。走廊的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地投在地上,一前一後,隔著半步的距離。蘇雄走在前面,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背頭油亮,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不緊不慢的篤篤聲,路過走廊拐角的時候,他側了側臉,看見沈蓉低頭跟在後面的樣子,嘴角那點弧度動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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