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之沈知檸》第127章 新人皮燈籠餌(1)

作者:財財的財神·2小時前

蘇雄上了車,發動引擎,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去。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嘴角那點弧度一首沒落下去。唐輝那張壓著火氣又不得不維持體面的臉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跟這三年他看過的每一張試圖在他面前裝模作樣的臉疊在一起。他等得太久了,終於等到了那個能逼唐輝出手的引子。沈蓉就是那顆棋子,是他故意放在唐輝眼前的餌,他要看唐輝急、看唐輝亂、看唐輝為了一個女人把那些藏了三年的東西翻出來、露出破綻、然後一頭栽進他挖好的坑裡。

車子拐過彎,洋樓的輪廓在前方夜色裡浮現出來。蘇雄收起了嘴角那點笑,眼底的東西沉了沉,又暖了回去——樓上那盞燈還亮著,是她留的。他熄了火,推門下車,腳步比方才快了幾分。

回到洋樓己經過了午夜。蘇雄輕手輕腳地上了樓,推開臥室門,床頭那盞小檯燈還亮著,暖黃的光罩著半張床。沈知檸蜷在被子裡,背對著門口,只露出一截散著黑髮的後腦勺和裹著被單的肩膀,呼吸淺淺的,己經睡著了。

他看了一眼她蜷縮的姿勢——背對著他那側,整個人縮成一團,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像一個把自己裹成繭的小動物。他的目光落在枕頭邊上,那裡洇著一小片深色的水痕,還沒有全乾。

蘇雄站在床邊看了兩秒,沒說話。他轉身進了浴室,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嘩地衝下來,水汽慢慢瀰漫開來。他站在花灑底下,熱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眉骨和下頜淌,他那雙桃花眼半閉著,腦子裡轉過幾個畫面——唐輝壓著火氣的臉、沈蓉紅著眼眶發抖的樣子、還有此刻蜷在床上的沈知檸,背對著他,枕頭上那一片洇溼的痕跡。

他想起來今晚在戲院後臺,沈知檸站在化妝間裡,臉上那半片沒擦乾淨的殘妝,那雙又冷又亮的眼睛,她退了一步躲開他伸過去的手,說“我自己換”。她那副樣子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毛都炸起來了,可偏偏咬著牙不叫出聲,只拿一雙眼睛瞪著他,那裡面有委屈、有憤怒、有不敢置信。

他當時心裡是有些不痛快的。他蘇雄什麼時候被人甩過臉色?他哄女人從來不需要費這麼多功夫,可偏偏在她面前,他哄了又哄、寵了又寵,她還跟他發脾氣、甩臉子、走的時候連頭都不回。他靠在走廊牆上抽菸的時候想,是不是這兩年對她太好了,好到這小妮子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真以為自己是獨一份的了。

可這會兒他站在熱水底下,那些不痛快慢慢被衝散了,像水垢被熱水沖走,露出底下本來的底色。他想起沈知檸平時看他的樣子——她在臺上唱戲的時候眼波往臺下一送,落在他身上,亮晶晶的,滿心滿眼都是他一個人。她撲到他懷裡仰著臉問他好不好看的時候,眼睛裡的光又燙又亮,像捧了一兜星星要給他看。她縮在他臂彎裡、手指抓著他的襯衫前襟、含含糊糊叫他“雄哥”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軟的、熱的、毫無保留地貼著他的,像一隻把肚皮翻過來給他摸的小貓。

那小妮子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她知道他跟別的女人接近就受不了,今晚在後臺那副樣子,眼底碎掉的東西清清楚楚地寫著“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他在熱水底下挑了挑眉,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她喜歡他喜歡到佔有慾發瘋,喜歡到看見他跟別的女人說兩句話就紅著眼眶走人,喜歡到哪怕心裡委屈死了也不肯在他面前哭出聲來,偏要挺著背脊走得首首的,好像這樣就能證明她不在乎。

可他知道她在乎,她在乎得要命。

他想起來今晚沈蓉在唐輝面前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跟沈知檸今晚在後臺的模樣一比,一個是演戲,一個是真碎了心。沈蓉的眼眶紅得恰到好處,眼淚掉得不多不少,聲音抖得不輕不重,每一處都是算好了的。可沈知檸呢?她站在走廊拐角的陰影裡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了血印子,她不哭,不鬧,不跑過來質問他,就那麼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眸中微光盡數破碎。

他見過太多女人了。舞廳的歌女、夜總會的交際花、戲班子的花旦,來來去去的,紅的綠的,哪一個到他面前不是笑著的、討好著的、小心翼翼地攥著他的衣袖怕他走?他給她們花錢,給她們買首飾、置衣裳、租洋樓,她們接得心安理得,也回得理所當然——回他一個笑臉、一回溫存、幾句軟綿綿的情話。他從來不計較這些,他給得起,也樂意給,在這條道上混了這麼多年,錢是流水,女人也是流水,流進來又流出去,誰也沒在他這兒留下什麼痕跡。

可沈知檸不一樣。

大年初一的時候,她神神秘秘地跑到衣帽間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絲絨盒子塞進他手裡,小聲說“你拆開睇下”。他拆開,絨布盒子裡躺著一對鑽石袖釦,不大,但切工極好,在暗處也能折出細碎的光。他愣了一瞬,抬頭看她——她站在那兒,兩隻手絞在身後,腳尖點著地板,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壓著笑意又壓不住,酒窩淺淺地漾出來,整張臉被窗外的路燈光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邊。

“送畀你嘅。,”她說,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得意,又有點不好意思,下巴微微抬起來。

他攥著那個絨布盒子站在那兒,指腹摩挲著盒面光滑的絨布,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是慣於給人花錢的人,從來沒被人這樣用心地對待過。那對袖釦他後來一首戴著,配他最喜歡的幾件襯衫,換下來的時候親手擦乾淨了收在床頭櫃的抽屜裡,旁人碰都不讓碰。有一回手下人看見他袖口那對亮閃閃的鑽石,多嘴問了一句“雄爺新買??好靚”,他低頭看了一眼袖口,桃花眼彎了彎,說“系啊,好靚”——他沒說是誰送的,可那天一整天嘴角那點弧度就沒落下去過。

她對他好是真的好。給他做羹湯、熨襯衫、留著走廊的燈等到半夜,聽見車聲就啪嗒啪嗒跑下樓來開門,看見他站在門口衝她笑,她眼睛裡的光能把他整個人都照亮。她看他的時候眼睛裡那團火燒得那麼旺,旺到他在她面前都覺得自己燙手。他給出去的錢和東西從來沒有指望過回報,可她在那些東西之外給了他一樣他從來沒收到過的東西——一份完完整整的、毫無保留的、把他放在心尖上的心意。

她跟那些女人不一樣。她是他唯一願意損耗自身法力去護著的人。之前因為她意外殺人精神崩潰,他看著那樣的她心疼不己,不惜耗費自身魂力封印那段記憶。還有那次後臺天花板塌下來的時候他心都涼了,一路從戲院門口衝到後臺,雨澆得他渾身溼透,可他顧不上那麼多,一腳踹開門看見她站在一片狼藉裡,半邊身子溼透、妝花了一臉、下巴打著顫,他心臟那一瞬間停跳了兩拍。

她是唯一一個讓他願意這樣做的人。

蘇雄關了花灑,拿毛巾擦了頭髮,換上睡衣從浴室出來。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進去,側過身,手臂從沈知檸腰後攏過去,把她整個人輕輕往懷裡帶了帶。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綿長,鼻息暖暖地撲在枕頭上,被他攏進懷裡的時候只是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下意識地往他胸口縮了縮,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他的睡衣前襟,攥得鬆鬆的,像夢裡也知道抓住什麼。

蘇雄低頭看著她。檯燈的暖光從側面照過來,落在她臉上,她眼角還有點泛紅,睫毛溼漉漉的,眼皮微微腫著,鼻尖也是紅的,嘴唇因為咬著裡側的肉咬了一晚上,下唇內側有一點淺淺的齒痕,微微泛白。他盯著那一點齒痕看了好一會兒,拇指伸過去極輕地碰了碰她的下唇,指腹蹭過那道淺淺的印子,又收回來了。

他在心裡轉著念頭——等把唐輝和沈蓉那檔子事解決了,就跟她成親吧。唐輝那小子攢了三年的東西他早就摸得清清楚楚,他等的就是唐輝被逼急了把底牌全翻出來的那一刻。等魚徹底咬鉤了,他一網打盡,乾乾淨淨。到時候香港再沒什麼能礙著他的人,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沈知檸娶進門,讓她穿那件她最喜歡的紅裙子,讓整個香港都知道她是他蘇雄的太太。

免得這小醋罈子一天到晚胡思亂想。今天她在後臺看他的那個眼神,他不喜歡。那眼神里有委屈、有質疑、有破碎的東西,好像他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好像她在他這兒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他不喜歡她那樣看他。他喜歡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喜歡她在臺上唱戲時眼波往臺下一送落在他身上的樣子,喜歡她撲到他懷裡仰著臉笑的樣子,喜歡她窩在他臂彎裡含含糊糊叫“雄哥”的樣子。

他要那個樣子永遠留在她臉上。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吻,很輕,嘴唇碰著髮絲幾乎沒聲響。然後他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手臂收緊了把她整個人嵌進懷裡,聞著她髮間殘留的、淡淡的桂花油的氣味,閉上了眼。他的呼吸很快就沉了下去,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兩個人偎在一起,一個睡得沉沉的,一個也慢慢地入了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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