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檸不知道這些。
她只知道他抱她的力氣大得像要把她揉碎了嵌進骨頭裡，她只知道他的心跳貼著她的心跳，快得像在跑一場他一個人跑了很久很久的馬拉松。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悶在他胸口裡：“……系啦系啦，你嘅你嘅。”
蘇雄沒有鬆手。
他抱著她站在那間燭火搖曳的小屋子裡，窗外的滿月掛在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銀色的月光淌了一地，像一條永遠流不完的河。
他終於把她鎖住了。
她再也跑不掉了，即使回到了二零二六年也跑不掉了。
他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
那間燭火搖曳的小屋子裡，蘇雄抱著她站了很久。久到案上那對紅燭燒了快一半，燭淚沿著燭身一滴滴淌下來，在銅盤裡凝成一灘暗紅色的蠟跡。沈知檸靠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箍在她腰間的手臂始終沒有松過，力道穩得像鐵鑄的一樣。
她終於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蘇雄低頭看她，桃花眼裡那層沉沉的暗色散了不少，露出底下一點溫軟的、近乎饜足的笑意：“攰了？”（累了）
“……你試下著住鳳冠霞帔企成個鐘？”沈知檸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裡帶著睏意，“重到頸都斷。”
蘇雄笑了一聲，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鳳冠上的珠簾嘩啦啦一陣響，沈知檸驚呼著摟住他的脖子，額頭抵在他肩窩裡，聽見他低低地說：“返房瞓覺。”
他抱著她穿過迴廊，走回他們的新房。那間主臥己經被佈置過了，大紅色的喜被鋪在床上，床頭點著兩根龍鳳紅燭，窗上貼著雙喜字。蘇雄把她輕輕放在床邊，先伸手替她把鳳冠摘下來放到梳妝檯上，然後一顆一顆地解她嫁衣的盤扣。他的手指很穩，指腹偶爾擦過她頸側的皮膚，帶著一點溫熱。
嫁衣褪下來搭在椅背上之後，沈知檸只穿著中衣坐在床沿，眼皮己經開始打架了。她往後一倒，整個人陷進那床柔軟的大紅喜被裡，閉著眼睛說：“我瞓啦……”
被子還沒蓋上，蘇雄己經跟著躺了下來，從背後貼上來，手臂環過她的腰。他的嘴唇貼著她後頸露出來的那一小片皮膚，溫熱的呼吸拂過去，帶著一種灼人的、漸漸升溫的意味。
沈知檸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他的手在動——從她腰間慢慢滑上去，掌心貼著中衣薄薄的布料，指尖輕輕地摩挲著。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雄哥，聽日仲要行禮。”
“嗯。”蘇雄應了一聲，聲音沙沙的，嘴唇還在她後頸上游走，“我知。”
“聽日著婚紗要好靚?……如果眼腫咗點算……”
“你點樣都靚。”他的吻從後頸移到耳後，一路落在她肩窩裡。他的手掌貼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問過醫生，輕輕嘅話……冇事。”
沈知檸睜開眼，翻過身來面對著他。燭光裡他的臉離她那麼近，桃花眼裡映著兩簇跳動的火焰，嘴唇微微抿著，那副樣子跟平日裡殺伐果斷的黑道大佬沾不上半點邊，倒像個等著拆禮物的小孩。
她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一聲，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尖：“你急咩啫？”
蘇雄握住她那隻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聲音又低又軟：“急。由頭到尾都好急。之前你唔見咗嗰排我等得夠耐喇，而家終於……”他停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桃花眼裡頭的光像熔了的金子，“終於唔使驚你走。”
沈知檸被他說得心口一軟，撐起來的抗拒那層殼就塌了。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輕聲說：“……輕啲。”
蘇雄的呼吸重了一下，低頭吻住了她。
那晚他確實很輕，手掌墊在她腰下，力道收得小心翼翼的，全程都在顧著她的小腹，不敢壓到她分毫。可他的吻卻一點沒省著，從她的唇到她的頸到她的鎖骨，每一寸都細細地吻過去，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嘗一遍。
事後沈知檸整個人軟得像攤泥，趴在床上連手指都不想動了。蘇雄從後面貼上來，手掌覆在她後腰上，不輕不重地按揉著。他的手法算不上專業，但力道剛好，指腹沿著她腰側的肌肉慢慢推過去，把那些痠軟的地方一點一點按開。
沈知檸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你幾時學嘅呢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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