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醒過來的時候，陽光己經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了。
西式婚禮定在中午十二點。沈知檸睡到九點多才起，渾身還是痠軟得厲害，扶著腰下床的時候瞪了蘇雄一眼。蘇雄正站在穿衣鏡前系袖釦，從鏡子裡看到她那個眼神，嘴角翹了一下，走過來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我錯了，今晚一定早啲瞓。”
“……仲有今晚？”沈知檸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蘇雄沒接話，只是笑著在她耳邊親了一下。
臨近十一點，車隊沿著太平山的路一路開上去，停在了一片樹林入口。沈知檸穿著那件一字肩的緞面婚紗從車上下來，頭紗輕披在肩上，臉上只上了一層極淡的妝，唇色是淺淺的粉，整個人站在正午的日光裡像一幅暈開了邊緣的油畫。
阿坤牽著一匹黑色的馬等在林間小道上。那馬溫順得很，鬃毛梳得發亮。（參考晚晚的婚禮，她的審美真的可以，那麼多明星的婚禮，但是還是她的婚禮最驚豔了。婚紗也是~）
沈知檸踩著馬鐙翻身上去的時候，裙襬在馬背上鋪開一片柔軟的白。她拽著韁繩回頭看了一眼——蘇雄站在林間小道的入口，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禮服，大背頭梳得一絲不苟，桃花眼微微眯著看她，嘴角那點笑在日光裡晃了一下，帶著一種近乎痴迷的溫柔。
她笑了一下，夾了一下馬腹，黑馬沿著林間小路穩穩地走了出去。
樹林在午後的日光裡安靜得不像話。馬蹄踏在鬆軟的泥土上，頭頂是交錯伸展的樹枝和碎碎的藍天，風從樹梢間穿過來，把她的頭紗吹得往後揚起來，緞面婚紗的裙襬在馬背上輕輕晃動，像一朵緩慢移動的白雲。
她在樹林盡頭看見了那座教堂。
白色的山頂教堂，尖頂的塔樓在藍天下勾勒出漂亮的輪廓，教堂門前的臺階上鋪滿了各色玫瑰，從門口一路延伸到她下馬的地方。工作人員牽住馬，她踩著臺階走下來的時候，頭紗從肩頭滑落到身後，緞面婚紗的裙襬在腳邊鋪開一小片。
她抬頭看見蘇雄站在教堂門口等著她。日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形上，黑色西裝的肩線剪裁得恰到好處，領結系得端正，頭髮照舊梳得一絲不苟。他看著她一步一步走上來，桃花眼裡那點光從期待變成了驚豔，然後從驚豔變成了一種深沉的、幾乎要溢位眼眶的滾燙。
她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他的掌心熱得發燙，指尖有一點點顫。
教堂的門在身後合上了。
儀式簡單而莊重，牧師念詞的時候沈知檸聽得不太真切，她只記得蘇雄一首握著她的手，拇指摩挲著她無名指上那枚戒指的戒圈，他看著她的眼神專注得近乎虔誠。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蘇雄伸手托起她的臉，微微低下頭。他的嘴唇覆上來的時候，教堂午後的陽光從彩繪玻璃窗裡落下來，在兩個人之間鋪開一層五彩的光影。他的吻很輕，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珍重，唇瓣貼著她的，停留了很久。
晚宴在山頂另一側的古堡裡舉行。復古的長桌上鋪著奶油色的桌布，擺滿了古董燭臺和新鮮的花藝——白玫瑰、粉玫瑰、紅玫瑰、香檳玫瑰，不同的顏色錯落地點綴在桌面上，燭火在暮色裡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把整間屋子映得暖融融的。
賓客不多，都是蘇雄生意上最親近的幾個朋友和阿坤他們。沈知檸換了另一套輕便的白裙坐在蘇雄身邊，他一首在給她夾菜，偶爾側頭在她耳邊說句什麼，嘴角噙著笑，桃花眼裡映著燭光，亮晶晶的。
整場婚禮的排場和奢華程度，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香港。報紙的娛樂版上登了照片——山頂教堂門前鋪滿玫瑰的臺階，古堡晚宴上古董燭臺和花藝的佈景，新娘子騎馬穿越樹林的背影。蘇雄這個掌控九龍城寨黑白兩道、行事狠辣殺伐果斷的大佬，竟然辦了這樣一場盛大的、每一個細節都透著認真的婚禮，甚至還主動回答了記者關於婚禮籌備的提問。
整個香江都在議論。有人說他是真心疼那個女人，有人說不過是一場作秀，可那張蘇雄在教堂門口牽著新娘的照片裡，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神，硬是讓所有人閉嘴了。
那個眼神藏不住。
那個眼神里頭的滾燙和珍重，不是演出來的。
新婚夜的第二晚，蘇雄果然比前一晚安分了很多。兩個人回到半山別墅的時候己經很晚了，沈知檸卸了妝洗了澡倒進床裡，蘇雄從後面貼過來，手臂圈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發頂上，安靜地抱著她，什麼都沒做。
沈知檸困得迷迷糊糊，卻在快要睡著的時候感覺到他貼著她的後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撥出來。那個呼吸平穩極了，帶著一種她從沒在他身上見過的安心的、踏實的重量。
“檸檸。”他在黑暗裡低聲叫她。
“嗯……”
“我而家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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