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之沈知檸》第168章 新人皮燈籠老了(1)

作者:財財的財神·6小時前

沈知檸的品牌如今己經是全球頂奢。S.Z.的旗艦店從香港開到巴黎、紐約、米蘭、東京、迪拜,每一家都選址在最繁華的地段。沈知檸早在八十年代初就把經營權交給了阿娣和阿豪,自己只擔任藝術總監,每年畫那一季的壓軸系列。可她的名字依然是S.Z.的靈魂。

蘇雄的商業帝國也從八十年代開始在大陸紮根。1986年他在廣州開了第一家分公司,然後是上海、天津、深圳,一路鋪過去,房地產、製造業、醫療、物流——每一塊都做得規規矩矩乾乾淨淨,跟當年那個在九龍城寨踩人頭的雄爺判若兩人。他僱了幾十萬個大陸員工,建了幾百家工廠,修了上萬條路,蓋了無數棟樓。政府給他的公司頒了一面又一面的錦旗和獎狀,蘇雄全部收在辦公室的檔案櫃裡,從來沒拿出來掛過。

他的慈善從沒斷過,八十年代大陸最缺物資的那些年,蘇雄的船一艘接一艘地往北開,藥品、器械、糧食、種子——還有那些西方國家對大陸封鎖禁運的精密儀器,高精度車床、醫療影像裝置、半導體生產線上的核心部件,每一件都是花再多外匯都買不到的緊俏貨。沒人知道蘇雄是透過什麼渠道搞到這些東西的。王主任退休之後換了年輕的小劉來對接,小劉第一次看到那份物資清單的時候手都在抖——上面列著的那些儀器型號,有幾臺他只在內部通報的檔案裡見過照片,據說是連外交途徑都沒能談下來的東西。蘇雄坐在茶樓包間裡慢悠悠地喝著鐵觀音,桃花眼抬起來看了他一眼,嘴角那點笑似笑非笑的:“你緊張咩?坐低飲杯茶先。”

小劉後來在報告裡寫:蘇先生非常隨和,像一位普通的長輩。

而“清道夫”那群人,蘇雄也從沒解散過。

香港那幫人被他養了三十多年,一個個從街頭混混熬成了西裝革履的私人偵探,分散在各大城市裡做著見不得光的活。八十年代末蘇雄把觸角伸向大陸之後,這邊的眼線也慢慢布起來了。那些被法律放過的人販子、強姦犯、殺人犯、仗著關係和權勢逍遙法外的惡棍,總會在某個深夜裡憑空消失。警方查不出線索,家屬報了案也石沉大海,過幾個月有人在某個偏僻的山溝裡發現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首,查來查去查不出身份,最後只能以“無名男屍”結了案。

只有小劉隱約知道點什麼。有一回他在蘇雄的辦公室等籤檔案,聽見裡間傳來阿坤壓低的聲音:“雄哥,湖南嗰條線搞掂咗,三個人販子,己經處理乾淨。”蘇雄“嗯”了一聲,聲音淡淡的:“手腳利索啲,唔好留手尾。”小劉坐在外間的沙發上捧著茶杯,後背出了一層薄汗,卻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他後來回去寫報告的時候斟酌了很久,最後只寫了“蘇先生身體狀況良好,精神矍鑠”。

“清道夫”乾的活攢下來的功德,跟慈善不同。那些功德厚重、濃烈、帶著血與火的焦味,灌進蘇雄體內的時候像一壺滾燙的鐵水澆下來。幾十年來,他做了多少善事、救了多少人、弄死了多少畜生,他自己都數不清了。可他的身體比同齡人硬朗得多——六十西歲的人了,腰背挺首得像三十歲,每年體檢各項指標比安安那個常年健身的丈夫還好看。

蘇雄自己知道為什麼。

有一年他坐在書房裡翻一本舊賬本,忽然感覺到丹田處那股溫暖的氣流又厚了一層。他合上賬本,靠在椅背裡閉了一會兒眼,嘴角慢慢翹起來。窗外太平山的夜色沉靜如水,月光從百葉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他銀白的頭髮上鋪了一層冷白的光。他睜開眼看了看自己那雙手——修長、乾淨、指節分明,掌心的紋路比年輕時深了些,可那雙手依舊穩。

蘇雄把賬本放回抽屜裡,站起來往外走。客廳的燈還亮著,沈知檸窩在沙發裡看電視,手裡織著一件小毛衣——給小外孫的。暖黃色的燈光落在那件半成品的毛衣上,她的手指勾著毛線來回穿梭,動作不急不慢的,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子。

蘇雄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把她攬進懷裡。沈知檸靠在他胸口繼續織毛衣,針尖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嘴裡隨口問:“你忙完啦?”

“忙完咗。”蘇雄低頭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嗅到她髮間熟悉的香氣。那股香氣從三十年前聞到現在,早就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他閉上眼,手臂環著她的腰收緊了些。

沈知檸放下毛衣針,往他懷裡又拱了拱。五十六歲的女人縮在他胸口像一隻慵懶的貓,臉頰貼在他頸窩裡,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卷著他襯衫領口的邊角。蘇雄偏過頭,嘴唇貼在她發頂上,嗓音又低又啞:“我老咗未?”

沈知檸悶聲笑了一下:“你日日都問。”

“你未答我。”

沈知檸從他懷裡仰起臉來,伸手捧住他的臉。那雙眼睛在暖黃色的燈光下亮晶晶的,跟三十年前第一次在洋樓裡看見他的時候一模一樣——只是沒了害怕,只剩滿眼的溫軟和篤定。她的拇指輕輕撫過他眼角那幾道細細的紋路,順著顴骨慢慢滑下來停在他唇角,然後湊上去親了一下。

“老咗都係我嘅。”她說,嗓音輕輕的,“你六十西,我五十六,我哋一樣老。”

蘇雄桃花眼垂著看她,嘴角那點笑慢慢沁開來。他把她的手包進掌心裡,低頭在她指尖上親了一下,然後把她整個人摟緊了,下巴重新擱回她頭頂。

窗外太平山的夜色沉靜如海,半山別墅的燈暖融融地亮著。

牆上的全家福照片掛著——最中間是蘇雄和沈知檸,旁邊圍著安安一家、阿豪一家、阿娣一家、阿揚一家、阿木一家,大大小小几十號人擠在鏡頭前,笑得東倒西歪。照片是去年春節拍的,蘇雄抱著最小的外孫坐在最前面,沈知檸靠在他旁邊,兩個人的手交疊在膝蓋上,十指相扣。

客廳的掛鐘指向九點,遠處的房間裡傳來孩子們打鬧的聲音和大人制止的喊聲。蘇雄摟著懷裡的人,桃花眼半闔著,嘴角翹著,聽著滿屋子的熱鬧和嘈雜,像聽一首唱了三十年的老歌。

沈知檸在他懷裡己經快要睡著了。她的呼吸均勻綿長,手指鬆鬆地攥著他襯衫的衣襟,嘴角彎著一個小小的弧度。蘇雄低頭看著她的睡顏,伸手把掉落在她臉頰上的那縷碎髮輕輕撥開,指腹極輕地擦過她的皮膚。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己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有人跟他說過,因果報應,天道輪迴,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賬本上記著。那時候他不信,覺得那是弱者編出來哄自己的謊話。可如今他信了。

他低頭在沈知檸發頂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嗓音低到近乎無聲:

“多謝你。”

窗外月光從淺粉色的紗簾裡透進來,落在地板上,鋪開一層溫軟的銀白。像這三十年來每一個晚上一樣,別墅的燈一盞一盞地暗下去,最後只剩下客廳裡那盞暖色的落地燈,把沙發上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籠進一圈溫柔的光裡。

外面那些風雨和血腥,全被擋在這棟別墅的圍牆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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