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咪好攰呀？我幫你捏下肩？”（是不是很累呀？我幫你捏一下肩膀？）她輕聲問，手己經抬起來，指尖輕輕搭上他的膝蓋。
他沒說話，也沒動。她就當他默許了，站起來繞到沙發後，手指落在他肩頸上。力道不輕不重，像小貓踩奶一樣。
“你今日系咪唔開心？”她一邊按，一邊小聲問，“如果唔想講，就唔好講啦。但系唔好一個人谷住，傷身。”（如果不想說，那就不要說了。但是別一個人憋在心裡，會傷身子。）
話說得又乖又軟，配上那把清凌凌的嗓子，像一捧溫水兜頭澆下來。
瀟灑沉默了幾秒，忽然伸手抓住她放在肩上的手腕，力道很大，像要把她骨頭捏碎。沈知檸吃痛，倒吸一口冷氣，眼淚一下就湧上眼眶，卻沒掙扎。
“你咁識做，真系想幫我降火？”（你這麼會討好，是真的想幫我消氣？）他偏過頭，盯著她，眼底黑沉沉的，像暴風雨前的天。
沈知檸咬著唇，點了下頭。
他笑了一下，下一秒，他猛地一拽，把她從沙發後拉進懷裡，低頭就親了下去。
這個吻很兇，帶著白天裡攢下的所有火氣，牙齒磕在她下唇上，舌頭長驅首入，像要把她吞下去。沈知檸被親得喘不過氣，雙手抵在他胸口，卻推不開分毫。他抱著她往臥室走，一腳踢開房門，將她壓在床上。
他沒說話，全程都沒怎麼說話。只是動作比平時更狠，像要把她揉碎再重新捏起來。沈知檸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掉，卻還是拿手勾住他的背，一下一下地順。像給一頭暴怒的獸梳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停下來。
兩個人汗淋淋地疊在一起，誰也沒動。他靠坐在床頭，把被子拉到腰際，點了支菸，慢慢抽。沈知檸縮在他懷裡，半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胸腔裡那顆心一下一下地撞，又重又亂。
“呢排好多人眼紅我。”（最近好多人眼紅我。）他忽然開口，嗓子啞得厲害，像砂紙擦過鐵皮。
沈知檸沒應聲，只把臉貼得更緊了些。
“勝哥個老嘢，咩新鮮蘿蔔皮呀，同我講呢樣講嗰樣。”（勝哥那老傢伙，算什麼東西，對著我東說西說。）他狠狠吸了口煙，吐出來時像把心裡的火一併噴出，“我而家每個月仲要交三萬畀佢。三萬呀，夠佢買副好啲嘅棺材啦。”
他咬著煙，眯起眼，聲音越來越低，像自言自語。
“呢班老嘢，霸住個位唔拉屎，仲要指揮我。都唔知邊個養邊個。遲早有一日……”（這幫老傢伙，佔著位置不作為，還要來指揮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誰供養誰。遲早有一天……）
他沒說下去，只把菸頭用力按滅在床頭菸灰缸裡。沈知檸看著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裡像被什麼輕輕颳了一下。
“瀟灑哥。”她忽然叫了他一聲，聲音軟得不像話。
他低頭看她。
她仰起臉，眼睛紅紅的，唇上還有他咬出來的小口子。她沒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從眉骨到下頜，像在描一頭獸的輪廓。
“你一定會贏。”她說，聲音很輕，卻很肯定，“你咁本事，點會比人騎住。”（你這麼有本事，怎麼會被別人壓住。）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像要把這句話從她眼裡挖出來，看看是真是假。
然後他忽然笑了，這次的笑和平時不同。他翻身把她壓回床上，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沈知檸，你真繫好叻。”（你真是厲害）他啞著聲說，像誇她，又像在警告，“你最好唔好系扮嘢。”（你最好不是在裝模作樣。）
沈知檸心裡一凜，面上卻不動。她彎了彎眼睛，伸手勾住他脖子，把嘴唇送上去。
“我係你嘅人，邊度都唔去。”她貼著他的唇，輕聲說。
他低笑一聲，攫住她的唇，又重又深地吻下來。窗外的霓虹映在窗簾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