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疼得眼眶一熱，卻沒敢叫出來。就在這時，她聽見客廳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還有一聲壓得極低的咳嗽。
接著，房門被推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衫，手裡端著一隻碗。
沈知檸慢慢從涼蓆上爬起來，光著腳踩在地上。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磨得腳心發癢。她踉蹌了兩步，繞過一張堆滿雜物的舊桌子，朝門口看去。
然後，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張臉。
那張她以為這一生再也見不到的臉。
“媽媽……”
那一聲“媽媽”輕得幾乎聽不見，啞啞的，帶著哭腔。
她渾身發抖，手指還停在半空。她想摸一摸那張臉，又怕只是一場夢。她張了張嘴，眼淚就掉了下來，一大顆一大顆地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極輕極輕的“啪嗒”聲。
女人愣了一下，快步走過來，把碗放在桌上，蹲下身。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眼睛，和沈知檸的一模一樣。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亮，盛著溫軟的光。
“檸檸？”女人皺起眉，聲音帶著急：“你點解起咗身嘅？你唔系腳痛咩？”（你怎麼起來了？你不是腳痛嗎）
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摸了摸沈知檸的額頭，又順了順她汗溼的劉海。
“發惡夢呀？”（做噩夢了）
沈知檸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她，眼淚流得更兇了。
“哎，做乜喊曬口呀？”（怎麼哭成這樣了？）女人坐起身，把她拉到床邊坐下，從枕頭下摸出條手絹給她擦臉。手絹上有淡淡的香皂味，是沈知檸記憶裡，媽媽身上永遠帶著的那種味道。
“擦損少少皮之嘛，無事嘅，過兩日就好啦。”女人笑著哄她，“我哋檸檸最勇敢?啦，系咪？”（不就蹭破點皮嘛，沒事的，過兩天就好了。我們檸檸最勇敢了，對不對？）
她的聲音很溫柔。
她知道，這不是做夢。
做夢不會疼的，夢裡的媽媽不會這麼真實——真實到能摸到她手心的繭，真實到呼吸都帶著溫度。
她穿越平行世界了嗎？
她現在是誰？
她抱住女人的腰，把臉埋進她的脖子裡，貪婪地聞著她身上的味道。眼淚浸透了女人的衣領，熱熱的，溼溼的。
“媽媽……”她一遍一遍地叫，“媽媽……媽媽……”
女人有些好笑地拍著她的背：“得啦得啦，咁大個女仲扭計。今日唔使返學咩？”（“行了行了，這麼大了還撒嬌。今天不用上學嗎？”）
沈知檸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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