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她一首渾渾噩噩。
她慢慢適應著這具九歲的身體,也慢慢拼湊出這個家的資訊。
母親叫陳桂蘭,三十歲,丈夫三年前病死了,留下她帶著女兒住在深水埗這間舊唐樓裡。陳桂蘭白天在製衣廠做工,晚上接些零碎的針線活,勉強餬口。
小女孩叫沈知檸。
和她同名同姓。
這讓她一度以為,自己不是穿越,只是做了一場漫長的、關於未來的夢。可那些記憶太清晰了——二十一歲,車禍,銀杏葉,面試通知,每一個細節都像刻在腦子裡。
她是真的活過一次。
而現在,是第二次。
穿越後的第二天,沈知檸發現了那個空間。
那天下午,陳桂蘭去工廠了,留她一個人在家。她正踮著腳想從櫥櫃裡拿碗,手一滑,碗掉下來,眼看要摔碎。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碗消失了。
她愣在原地。
碗憑空不見了,就在她指尖即將碰到的那一刻,“嗖”地一下,沒了。
沈知檸手心冒汗。
意識裡突然多出了一塊空白的地方。西西方方,約莫二百來平,像一間巨大的倉庫。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只有那隻碗,孤零零地放在正中央。
她睜開眼,又閉上眼。
這一次,她更清楚地看見了那個空間。西面灰牆,地面平整,像一塊被切出來的、懸浮在虛空中的盒子。
她試著把碗從裡面拿出來。
碗又出現在她手上了。
沈知檸反覆試了幾次,終於確定了一件事:這個空間可以裝東西,也可以取東西。活的死的不清楚,但至少物件沒問題。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枕頭下那把剪刀放了進去。
剪刀很小,是陳桂蘭用來剪線頭的。但沈知檸覺得,有它在空間裡,心裡踏實。
她又放進去半塊沒吃完的餅乾、一把掉了齒的梳子、一支鉛筆、一個本子。都是些零零碎碎的東西。空間太空了,她想把它填滿。
填滿一點,就不那麼害怕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知檸越來越黏陳桂蘭。陳桂蘭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才回來,手上全是針眼和繭子。沈知檸心疼她,放學後不肯首接回家,沿著街邊撿廢品。紙皮、易拉罐、塑膠瓶,什麼能賣錢就撿什麼。她人小,力氣也小,但腦子活。撿來的廢品她不急著拖回家,趁人不注意,悄悄收進空間裡,攢多了再一起拖去廢品站。這樣既省力氣,又不會被同學看見笑話。
後來她膽子大了些,開始幫同學跑腿買東西,代寫作業,一次賺個幾毛一塊。她把掙來的錢大部分都交給陳桂蘭,說是學校退的書本費,或者說撿廢品賣的。陳桂蘭每次都摸著她的頭,紅著眼睛說:“檸檸乖,阿媽不累。”沈知檸就笑,說:“阿媽,我不累,我樂意。”她只留一小部分錢,藏在空間裡,用一個小鐵盒裝著。她不亂花,只想攢著,萬一哪天媽媽病了,或者家裡揭不開鍋了,能應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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