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英文，法語，日文，韓文，識唱歌，識跳舞。我可以做翻譯，可以做家教，可以去夜總會唱歌。你今日花咗五萬，我可以還你十萬、二十萬、五十萬。”她越說越快，聲音抖得越厲害，眼淚不爭氣地湧出來，可她拼命忍著，不肯眨眼，“十倍，二十倍，都得。我會好努力好努力去賺錢，我發誓。你信我一次，好唔好？”
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說出了那句壓在最底下的話——
“放過我，我求你放過我……”
最後一個字從她嘴裡掉出來時，聲音終於碎了。
她知道自己現在很丟人，可她的身體在抖，胃在翻湧，手腕上被紮帶勒出的血痕還在發燙。她真的怕，在這個世界她受盡了苦難，她對這裡的一切都感到懼怕。
瀟灑站在她面前，聽完了她所有的話。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慢慢走到茶几旁，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菸頭“滋”地響了一聲，像一截被碾碎的火星。
然後他笑了。
“你講得幾好。”他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皮鞋踩在地磚上，像在給她倒計時，“可惜……”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冷白皮膚在暖黃燈光下像一塊上好的脂玉，泛著溫潤的光。桃花眼因為剛才哭過，眼尾泛著紅，像被人用指尖抹了一道胭脂。淚痣落在下眼瞼邊，黑得驚心動魄。嘴唇破了一點皮，凝著暗紅的血珠子，反而襯得唇色更豔。
“我唔差錢。”
這西個字，像一盆冰水從她頭頂澆下來。
“你越靚，我越唔會放過你。”他的手指在她下巴上極輕地摩挲了一下，像在把玩一件瓷器，“五萬蚊買你返嚟，系我做過最抵嘅生意。”
他鬆開她的下巴，眼睛卻還釘在她臉上。那目光像被驚醒的野獸，帶著毫不掩飾的掠奪和幾乎要溢位來的慾望。
“到嘴嘅肉，你見過邊個會吐返出嚟？”
她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沒有再說話，只朝浴室的方向偏了偏頭。
“去沖涼。”
沈知檸站在原地，渾身都在抖。過了好幾秒，她才轉過身，朝浴室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沒有實感。
浴室不大，白色的瓷磚。花灑從頭頂垂下來。她開啟花灑，水聲很大，像一場暴雨，把外面所有的聲音都隔絕了。
她把自己脫了個乾淨，站在水下發呆。
水流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淌，從肩膀到脊背，再到腳踝。她不敢看鏡子，也不想看自己的身體。她只是站著，讓水把自己一遍一遍地淋溼，像一種自我欺騙的儀式。
她洗了很久。
久到手指被泡得發皺，久到皮膚被燙得發紅。
她關掉水，拿過那條白毛巾，把自己從胸口到大腿裹了個嚴嚴實實。可毛巾再大，也只能遮住一半。溼漉漉的頭髮貼著臉和脖子，像墨色的海草。她裹著毛巾，站在門後，手握著門把，怎麼都按不下去。
她不敢出去。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
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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