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
沈知檸被關在這間公寓裡，己經七天。
門口兩個馬仔像兩尊門神，換班時連腳步聲都壓得極低。飯菜有人準時送來，用白色塑膠盒裝著，三菜一湯，有葷有素，有時還有一盅燉湯，說是“大佬吩咐要補身”。
她大部分時間在昏睡，身體像被拆過一遍又草草拼回去，每一處關節都在尖叫。床很軟，被子是新的，有陽光曬過的味道。可再軟的床也養不好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瀟灑幾乎每天回來，有時是下午，有時是凌晨。但無論多晚，他都要。
他像一頭不知饜足的獸，把她的身體當成了領地，一寸寸巡視，一寸寸佔有。
沈知檸從一開始的求饒、掙扎，到後來的麻木。她學會了在痛裡走神，把意識從身體裡抽離出來，飄到天花板上，數吊燈上的水晶墜子。一顆，兩顆，三顆……數著數著，天就亮了。
她怕懷孕。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從第一晚就扎進了她腦子裡。所以她後來豁出去，在一次結束後，渾身汗溼地縮在他懷裡，聲音啞得幾乎說不出話，卻還是開了口。
“我可唔可以要短效避孕藥？”
瀟灑靠在床頭，手指夾著煙，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聞言他低眼看她，煙霧從鼻腔裡逸出來，把那張臉襯得有些模糊。
“要嚟做乜？”他聲音也是啞的。
“我唔想有咗。”她首說，嗓子像砂紙擦過瓦片，“我年紀細，身子頂唔順。”
他笑了一聲，像是聽了句無足輕重的話。菸灰彈進床頭櫃上的菸灰缸裡，動作慢騰騰的，透著股懶洋洋的壞。
“有咗就生唄。”他伸手捏住她下巴，迫她仰起臉，“畀我生細路，系你嘅福氣。”
沈知檸心口一緊，她沒在這個人眼裡看到任何動搖，可她必須得爭，這事關她一輩子。
她咬咬唇，支起半個身子，仰頭看他。那雙桃花眼還帶著未褪的紅，眼角潮乎乎的，像雨後的花瓣。她沒有頂嘴，只是把臉埋進他腰側，像只走投無路的小貓。
“瀟灑哥，”她聲音輕得像在夢囈，“我知你本事大，養十個八個都唔介意。但系我仲細啊，（但是我還小）我想……至少等我再大啲，身體養好啲，到時你真系想，我再……”
她沒把話說完，但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像真的在為他著想。
瀟灑眯著眼看她，煙霧遮住半張臉，看不清神色。半晌，他嗤笑一聲，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翻了個身，重新壓上來。
“真系煩。”他嗓音埋進她頸窩裡，滾燙的氣息燙得她皮膚髮麻，“聽日叫阿強買。”
沈知檸閉上眼，心裡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一寸。
從那天起，她開始有意識地改變。
她不能一首被關在這裡，她得出去，要回到學校，要找到一條活路。
這七天的昏睡，不全是壞事。她發現，不管自己怎麼裝乖、怎麼順從，門口那兩個馬仔都不會多看她一眼。可如果她笑著和他們說話，溫柔地讓他們幫忙買些水果，或是提醒他們天冷了加件衫，他們的耳根會紅。
而瀟灑這個人，吃軟不吃硬。
她從第二週開始，不再天天躺著。她起來把臥室和客廳都收拾了一遍，等瀟灑下午回來，她正穿著那件寬鬆的黑T恤——他的——光著兩條腿站在廚房裡，用一口小鍋煮麵條。
她聽見開門聲，回頭衝他笑了一下。
“返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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