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灑出了唐樓，站在街邊抽菸。
夜風吹過來，帶著九龍城寨特有的黴味和油煙味。他連吸了幾口煙，才把胸口那股火勉強壓下去。
朱婉芳這樣的女人，長得有幾分姿色，就覺得自己值得被所有人捧著。男人為她打架，為她坐牢，她轉頭就出賣他們。真是賤到骨子裡。
他越想越火，煙抽得又急又猛。然後，他忽然想起了沈知檸。
同樣生得靚，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朱婉芳只會哭哭啼啼，給人惹麻煩。他的沈知檸，會煮奶茶，會翻譯，會煲湯，會抱著他的胳膊軟軟地叫“瀟灑哥”。聽話，聰明，還他媽漂亮得要命。重要的是，她知道誰是自己的男人。
想到這兒，他心裡的火氣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得意。那種得意從嘴角漫上來，讓他整張臉都鬆了下來。
他把菸頭往地上一丟，踩滅，上了車。
“去中環。”
那天晚上，瀟灑回來得比平時晚。
沈知檸正坐在沙發上溫書，聽見開門聲，抬起頭。下一秒，她愣住了。
瀟灑身後跟著阿強和另一個馬仔，手裡大包小包提了十幾袋。包裝袋上印著各種名牌標誌，有衣裙，有鞋，有包，還有兩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他把它們全堆在沙發上，然後一屁股坐到她旁邊，長手一伸，摟住她的肩。
“自己睇，中意邊件著邊件，全部系你嘅。”他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闊氣。
沈知檸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她先看看沙發上的紙袋，又看看他，嘴唇動了動，才小聲問：“全部……系我嘅？”
“嗯。你生得咁靚，唔應該著嚟著去得幾件舊衫。”（嗯。你長得這麼漂亮，不該來來去去就穿那幾件舊衣服。）他捏了捏她下巴，“我今日心情唔好，買嘢發洩。你唔中意？”（我今天心情不好，買點東西發洩一下。你不喜歡？）
沈知檸立刻搖頭，眼眶微微紅了一圈，像是被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又輕又顫：“我中意。但系……你唔好使咁多錢喺我身上。我唔想你辛苦。”
這話像一勺溫水，澆在瀟灑心頭那團殘火上。
他低笑一聲，胸腔都跟著震：“錢系我嘅，我中意使喺邊就使喺邊。你乖乖哋，我買咩都值。”（錢是我的，我樂意花在哪兒就花在哪兒。你乖乖的，我買什麼都值得。）
沈知檸從他懷裡抬起臉，眼睛溼漉漉地望著他，忽然像想起什麼，說：“你等陣。”
她跑回臥室，出來時手裡多了個小紙盒，用一張牛皮紙包得平平整整，上面還繫了一小段紅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遞過去：“我買咗啲嘢畀你。你平時送咁多嘢畀我，我都冇咩可以送你。呢個……系用我做翻譯賺嘅第一筆錢買嘅。”
瀟灑臉上的笑收了收。
他接過來，拆開牛皮紙，裡面是一條領帶。深藍色，暗紋，牌子不算頂級，但料子摸得出來。他拎起那條領帶看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我唔知你中意咩款式。”沈知檸小聲說，帶著點小心，“你成日要出去傾生意，我覺得有襯衫西裝就用得上。如果唔中意，我下次買過條。”
瀟灑把領帶放回盒子裡，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後頸，把她拉進懷裡，低頭親了下去。
“我好耐冇收過禮。”（我很久沒有收過禮物了。）他放開她時，嗓子有些啞，眼底黑沉沉的，卻比平時亮。
沈知檸靠在他懷裡，輕輕笑了笑：“以後我賺錢，再買畀你。”
他哼了一聲，捏著她後頸的手沒松：“你賺嗰幾分錢，留返自己買糖啦。”
那一晚，沈知檸是在他臂彎裡睡過去的。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到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她沒睜眼，把呼吸放得又軟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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