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把那個牛皮紙信封給她的時候，是趁阿強和阿輝在客廳看電視，肥仔在廚房洗碗。
他把她叫到樓梯間的拐角，腳步很輕，像做賊。信封壓得很扁，邊角塞進口袋裡，他掏出來的時候還帶著體溫。他遞給她，手指碰到她掌心的時候縮了一下，像被燙著。
“唔好畀人睇到。”（別被人看到）
她接過來，指腹在信封表面蹭了一下，裡面是硬卡片。阿坤沒敢多站，點了點頭，轉身就走了。
沈知檸把信封塞進開衫口袋裡，回了房，把門關上。
她坐在床邊，拆開信封，一張寫著“林小豔”，1968年出生。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平淡，眼角微微下垂。做工好精緻，字跡清晰，印章也逼真。她把身份證翻來覆去看了看，確認沒有破綻，才放回信封裡。
這些東西，夠她撐過一般的查問。至少能租到一間房，能應付警察的路檢，能讓她在跑路之前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然後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消失。
她坐在那裡，腦子裡把逃跑路線又過了一遍。先用“林小豔”的身份租一間小房子，待上一兩個月，看看風聲。然後去蛇口，那邊有專門做偷渡生意的人，她之前在學校裡認識一個家裡做外貿的學姐，學姐的叔叔在蛇口碼頭有關係，她旁敲側擊地問過幾次，大概知道門路。
她不打算去太遠。
之前想過去泰國、馬來西亞那些地方。但越想越覺得不行，人生地不熟，萬一露了臉出點事，連個退路都沒有。
還是回大陸最穩妥。十幾億人，隨便扎進哪個城市都像一滴水溶進海里。這個時候國家正在發展，深圳廣州那邊機會多，手裡的港幣換成人民幣夠撐一陣，找份工慢慢紮根就是了。
路線她己經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水路到蛇口，大巴去廣州，到了廣州就西通八達，往北往西都行。身份的事走一步看一步，總能想辦法。
接下來幾天，她開始等一個機會。
瀟灑回來得越來越晚。
瀟灑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場子接二連三出事，每天都回來得極晚，但不管多晚，他都會回家。今晚他推開門的時候，沈知檸己經“睡”熟了，呼吸均勻，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床墊微微下陷。他坐在床沿，身上帶著煙味、酒味，還有一點隱約的血腥氣。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了好一會兒。
他的手伸過來，指尖碰了碰她的肩膀。很輕，像在試探她有沒有睡著。然後他的手從肩膀滑到腰，用力把她撈進了懷裡。
沈知檸的後背貼上了他的胸口，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度和心跳。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手臂像鐵箍一樣圈著她。
沉默了很久。他的呼吸噴在她後頸上，有點重。
“呢幾日點解唔黐住我，唔同我撒嬌啦？”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怒氣，“嗯？阿檸，你係咪唔想睬我咗？”
沈知檸閉著眼，裝出被吵醒的迷糊樣，剛想開口，脖子忽然一緊——瀟灑的手掐了上來，力道一點點加重，指節硌得她生疼，呼吸瞬間變得艱難。她猛地睜大眼，對上他陰鷙的眼睛，那裡面翻湧著狠厲和瘋狂，像是要把她生生掐死在這裡。
“咁樣你就永遠都唔會離開我啦。”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偏執。
沈知檸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幾天裝冷淡把他惹毛了，連忙伸手推他，指尖在他胸口輕輕捶打，聲音因為缺氧變得斷斷續續：“瀟……瀟灑哥……我透唔到氣……”
他像是被她的聲音喚回了神，猛地鬆開手，看著她脖子上泛起的紅痕，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頸窩，發出一聲低低的笑，那笑聲裡帶著自嘲和瘋狂：“幾時我瀟灑會變成咁樣……為咗一個女人，連殺人嘅心都有咗。”（什麼時候我瀟灑也會變成這樣……為了一個女人，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起身，走到衛生間，把抽屜裡的避孕藥和安全套全部掏出來，一股腦衝進了馬桶，水流聲嘩嘩響著。他臉上的戾氣越來越重，轉身走回來，聲音冷得像冰：“咁就永遠留喺我身邊啦，沈知檸，你呢一世都唔好諗住離開我。”（那就永遠留在我身邊吧，沈知檸，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
他俯身壓下來，膝蓋抵在她兩側，一隻手掐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帶著懲罰似的啃咬她的唇，她吃痛地悶哼了一聲，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卻被他攥住手腕按在枕頭上。
瀟灑沒有給她喘息的餘地。手掌從她腰側滑進睡裙下襬，指腹帶著薄繭擦過皮膚，一路向上。他的吻從嘴唇移到脖頸，咬住她鎖骨上方那塊薄薄的皮肉，用力一吮，像要在她身上蓋滿印記。她被他拉進那個滾燙的漩渦裡，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手指攥緊了他後背的肌肉，指甲陷進去留下幾道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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