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她徹底沒勁了，弄了個泳圈趴在上面，漂在淺水區。瀟灑在旁邊游來游去，時不時游過來拉她。說是拉她游泳，手卻不老實，又捏又揉的。她把他的手拍開，瞪他。他笑，又貼上來，拉著泳圈往深處拖。她罵他，他也不惱，只回頭看她，嘴角挑著，眼裡全是明晃晃的得逞。
她翻了個白眼，趴回泳圈上，由他拉著。
海風溫溫熱熱的，吹得人犯困。她眯著眼，看他遊在前頭的背影，寬肩窄腰，肌肉線條在陽光底下清清楚楚。他遊一會兒就回頭看她一眼，見她趴著不動，就游回來，捏一下她的臉，或者親一下她的肩膀，再遊開。
她被他煩得不行，又拿他沒辦法。
三天就這麼過去了。白天被他佔便宜，晚上被他折騰，她連島上的雨林都沒走完。可偶爾他拉著她在海里游泳的時候，她趴在他背上，看著他後頸上那顆小痣，也會有一瞬間的恍惚。
如果是真的，該多好。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海浪衝走了。
白天浮潛、徒步、在沙灘上發呆；晚上在木屋裡糾纏。她趴在他胸口睡著的時候，月光從窗戶漏進來，照在他臉上。她偶爾會在半夜醒來，看著他睡著的側臉，腦子裡那根弦又悄悄繃緊。
現在對她好，以後呢？而且他的結局是早就書寫好的。
她不敢想。閉上眼，把自己縮排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又昏昏沉沉睡過去。
離開刁曼島後，他們去了澳門。
澳門比刁曼島熱鬧得多。賭場燈火通明，人聲嘈雜，籌碼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瀟灑帶她在賭桌前坐下，教她玩兩把，她手氣不錯，贏了幾千塊，笑得眼睛彎彎。他在旁邊看著她笑，自己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開心？”
“開心。”她點頭，靠在他肩膀上。
夜裡，他們住在賭場樓上的酒店。她洗完澡出來，看見他站在窗邊抽菸，外面的霓虹燈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他背上。
“呢幾日真繫好開心。”（這幾天真的好開心）她的聲音悶在他襯衫的布料裡，帶著一點笑。
他低頭，菸灰彈進窗臺上的菸灰缸裡：“有咩咁開心?？”
“唔知呢。”她側過臉，鼻尖蹭著他後背，聲音軟下來，“就係覺得……咁樣嘅日子真好。你冇咁忙，我唔使諗咁多。行下街，食下嘢，你喺我身邊。幾日落嚟，就覺得，己經夠啦。”（就是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你沒有那麼忙碌，我不用想太多。逛逛街，吃點東西，你在我身邊。這幾天下來，就覺得，己經足夠了。）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像是覺得這話太傻。手指卻緊緊的攥緊了他腰側的衣料，像是怕一鬆開，這一切就會消失。
瀟灑沒說話，煙在指間慢慢燒著，過了幾秒，他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轉過身來。
伸手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手臂收攏，下巴抵在她頭頂，壓著那一頭溼發。她順勢把臉埋進他胸口，鼻尖蹭著他襯衫，聞著他身上混著菸草和皂香的味道。
他的手垂下來，握住她搭在他胸前的手。她的手指細長，在他掌心裡顯得格外小巧。他用拇指摩挲著她的指背，摸到無名指的時候，停了一下，圈住那根手指輕輕捏了捏，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然後又鬆開，換到下一根去。
她被他摸得有點癢，指尖縮了縮，想抽回來。他沒讓，扣得更緊了些，拿到唇邊，低頭在她指節上碰了一下。
澳門夜裡的霓虹透過窗子，落了一地，紅的藍的紫的，碎碎地鋪在酒店地毯上，也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妹妹仔，可唔可以送我電電？唔好拒絕我，我會傷心?。——瀟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