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檸又回了女人街，這次她開始瘋狂的採購。
裙子、襯衫、外套、牛仔褲、高跟鞋、平底鞋、涼鞋、絲襪、睡衣，一樣接一樣。她不再看價錢，不再猶豫，看中就買。阿坤和阿強手裡很快又滿了。她路過一間精品店，進去挑了幾條項鍊、兩對耳環、一隻手錶，出來時手裡又多了幾個小紙袋。
“沈小姐，你平時唔繫好少買呢啲嘢？”阿強忍不住問了一句。
“而家想買。”（現在）她回頭看他，墨鏡推到頭頂，露出一雙桃花眼。她唇角微彎，似笑非笑，“瀟灑嘅錢，我唔花，留畀邊個花？”
阿強被她看得一時語塞。他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麼。他想起她平時安安靜靜坐在家裡，從來不提要求，從來不亂花錢。今天她忽然這樣，倒像是……在撒氣。
他不太懂，但他覺得她這樣，反而比平時更加鮮活。
阿坤走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她走得很快，腰肢纖細，頭髮在風裡微微飄動，整個人像一團火，燒得周圍的人都成了背景。他移開視線，壓了壓心裡的東西。他是瀟灑哥的人。她是瀟灑哥的女人，這點分寸他有。
她又停在男裝檔前。
“幫瀟灑哥買？”阿坤問。
“系。”她拿起一件深綠襯衫，看了看，又放下。再拿起一件黑T，翻了一下領口，搖頭。最後挑了幾件，又順手從旁邊抽了兩件疊在一起，扔進袋裡。
阿坤站在旁邊，手插在口袋裡，眼睛看著街上來往的人。阿強靠著檔口的柱子翻馬報。沒人看她手裡拿的是什麼碼。
她買了一件又一件，深綠西裝、白褲、黑T、棕褲、灰藍襯衫、黑外套、白襯衫、深灰毛衣。她挑得很快，看中就扔進袋裡，袋子裡很快堆起厚厚一摞。
接下來幾個檔口，她都是這樣。看到順眼的就拿。偶爾手往架子底下一伸，摸出一兩件同款，疊在底下，沒人留意。
她又拐進一間男裝鋪，出來時手裡多了西五個紙袋。路過鞋檔，她停下來給瀟灑挑了兩對皮鞋，又給自己拿了一對平底鞋。
兩個小時後，她站在波鞋街口，手上拎了七八個購物袋，阿坤和阿強手裡也滿了。袋子裡大部分是男裝，全是瀟灑的碼。偶爾夾著幾件小碼，疊在底下，標籤朝裡，誰也沒看見。
“沈小姐，夠未？”阿強喘了口氣。
“夠了。”她接過阿強遞來的凍檸茶，喝了一口，“返去。”
回到車上，她靠在後座，腦子裡的清單又劃掉了幾行。（之所以光明正大的買，是因為不會有人想到她有空間，而且女主沒有私人空間，走哪裡都有人跟著）
“阿坤。”她忽然開口，語氣很隨意，“你跟著瀟灑哥多久了？”
“好幾年喇。”阿坤在副駕駛，目光掃了一眼後視鏡。
“那你應該好了解佢。”她聲音輕飄飄的，“佢平時……系咪成日咁忙？”（他平時……是不是經常這麼忙？）
阿坤沉默了一下。“瀟灑哥呢排系忙啲，場口多事。”（最近是比較忙，場子那邊事情多。）
車駛出深水埗，她睜開眼，看向窗外掠過的街景。車開了一會兒，沿著斜路往上爬，剛才還堵在耳邊的人聲、車聲、喇叭聲，忽然就遠了。她盯著那個方向，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沈知檸睜開眼，車己經停在了樓下。她推開車門，拎著購物袋上樓。阿坤和阿強在後面搬東西，大袋小袋，一趟搬不完。
而她不知道的是——
街角斜對面，一輛不起眼的白色豐田裡，有人正把長焦鏡頭對準她的側臉。快門聲被街聲蓋過，一下，又一下。鏡頭裡，她的側臉被霓虹映得明豔不可方物，淚痣在光影裡像一滴墨，落在眼尾。
照片當晚就到了幾個人的桌上。社團自己養著暗房，菲林沖曬得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