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宇把口供從頭到尾核對了三遍,然後送去給趙剛。
趙剛看完之後沒有多說什麼,只做了一件事,把李雲龍從被窩裡叫起來。
李雲龍披著棉襖坐在團部的煤油燈下,把那份名單從頭看到尾,再把五個聯絡點的位置在地圖上標出來。
他看完地圖上的標記後,抬頭看了一眼趙剛和陳靖宇:“一晚上能收乾淨嗎?”
“兵分五路,同步行動,可以。”趙剛說,“但不能走漏風聲。從佈置任務到出發,時間越短越好。”
李雲龍把煙桿子往桌上一擱:“那就今夜動手。”
陳靖宇沒有參與抓捕的直接行動,他的任務是提供工具和支援。
他在傍晚之前趕製了十根簡易破門撬棍,用繳獲的日軍鋼釺改制而成,前端砸扁淬火,後端焊了一個環形把手,可以在撬門的同時作為槓桿使用。
他又趕製了二十枚小型煙霧彈,裝藥比之前做的發煙罐少一半,外殼用薄鐵皮捲成,拉燃後能噴出濃密的灰色煙霧,持續約四十秒,足夠掩護突擊隊進入建築物。
他把這些東西分發給五個行動隊的隊長,每人兩根撬棍、四枚煙霧彈,並用最短的時間講了一遍使用方法。
趙剛負責帶隊搗毀西溝村那一個聯絡點,陳靖宇申請跟著他。
趙剛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只說了一句:“你跟在我後面,不要衝到最前面去。”
陳靖宇點了點頭,把一枚煙霧彈別在腰帶上,手裡拎著一根撬棍。
隊伍在入夜後出發。
西溝村的路不好走,全是山路,有些路段被連日雨水衝得坑坑窪窪。
趙剛走在隊伍最前面,行進節奏控制得很好,不緊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預設的節奏上,既不拖沓也不冒進。
他腰間別著一把駁殼槍,陳靖宇注意到他走山路時的步態和白天坐在辦公室裡看檔案時的樣子完全不同,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篤定的沉穩感。
聯絡點在西溝村最深處的一個獨立院落裡,院牆很高,大門是厚實的榆木板做的。
趙剛在接近院落之前先派兩名偵察兵從屋後翻牆摸進去觀察,確認院內沒有暗哨之後,才下令動手。
撬棍塞進門縫的一瞬間,陳靖宇才發現榆木大門的結實程度遠超他的預估,門軸是鐵的,門板足有兩寸厚,撬棍前端只能嵌入門縫一寸多深,吃不上力。
趙剛接手後把撬棍往門縫深處推了一把,調整了一下角度,猛地一壓撬棍末端,門軸發出嘎吱一聲脆響,向內鬆動了。
他推開大門,身體緊貼牆壁,駁殼槍端在胸前,快速進入院內角度。
屋裡的人聽到動靜,燈滅了。
下一秒,窗戶裡伸出一隻手,握著一把手槍,朝院門口胡亂放了兩槍。
趙剛沒有停步,也沒有隱蔽,直接朝那扇窗戶壓過去,在距離窗戶大約五步的位置端起駁殼槍,兩發點射射出。
槍聲在狹窄的院子裡顯得格外響亮。
窗戶裡的手槍應聲落地,握著槍的那隻手縮了回去,緊接著屋裡傳出一聲悶響,像是一個人從椅子上倒下來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