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休息,直接讓李雲龍召集了團部主要人員,在窯洞裡當眾宣讀了一份總部首長親筆簽署的密令。
密令的內容讓在場的人全都愣住了。
鑑於陳靖宇在武器研製和技術安全工作上的卓越貢獻,總部決定正式成立“八路軍太行軍工部”,統一領導整個太行軍區範圍內的修械所、兵工廠和原料採集點。
任命陳靖宇為軍工部副部長兼總工程師,即日赴任。
李雲龍聽完,愣了三秒鐘,然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桌上的茶缸震得跳起來,茶水潑了一桌:“他孃的!老子就說這小子不是池中物!”他轉身從牆角的一個木箱裡翻出一瓶地瓜燒,也不用碗,嘴對嘴灌了一口,然後把瓶子塞到陳靖宇手裡,“喝!喝完了老子還有東西送你!”
陳靖宇接過酒瓶喝了一口,辣得嗓子眼發燙。
李雲龍又灌了兩口,然後把瓶子往桌上一放,轉身扛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
他當著大家的面掀開油布,裡面是一挺嶄新的輕機槍,槍身上還塗著出廠時的防鏽油,槍管鋥亮,扳機護圈上沒有一絲磨損的痕跡。
李雲龍把機槍塞進陳靖宇懷裡:“這玩意兒老子從戰場上繳獲之後一直沒捨得用,藏在床底下好幾個月了。你帶著它走,到了新地方要是有人敢給你臉色看,你就用這玩意兒給他點顏色看看。”
陳靖宇抱著那挺機槍,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團長,我……”
“別廢話了,趕緊收拾東西滾蛋。”李雲龍揮了揮手,轉身去看牆上的地圖,背對著眾人。
但陳靖宇注意到他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攥成了拳頭,攥得很緊,攥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第二天一早,陳靖宇背上行囊站在村口。
他的行囊很簡單,一套換洗衣服、一支麻雀槍、一個裝滿圖紙的帆布包、一支鉛筆和那挺機槍。
他沒有回頭看他的住處,他在獨立團待了這大半年,這村裡每一寸土他都踩過。
趙剛送他到村口,沒有多說話。
走到岔路口的時候,趙剛停了下來,按住陳靖宇的肩膀,低聲說了一句:“到了上面,不僅要和鋼鐵火藥打交道,還要和各路神仙打交道。你得把脾氣收一收。”
陳靖宇點了點頭。
他回頭看了一眼獨立團駐地那片低矮的黃土圍牆和炊事班屋頂上升起的炊煙,然後收回目光,揹著行囊和機槍,跟在總部騎兵排的後面,踏上了前往總部的新路程。
山路曲折蜿蜒,身後那扇刷著白灰的團部大門在馬蹄聲和晨霧的包裹中越退越遠,直至隱沒在溝壑交錯的太行深處。
軍工部的臨時駐地設在太行腹地一個叫石盤溝的地方。
一條幹涸的河床從山腳蜿蜒而過,河床裡堆滿了被山洪衝下來的碎石和枯枝。
七八座土坯棚子沿河床一側排列,棚頂鋪著茅草和油布,有幾處的油布已經破了洞,露出裡面發黑的茅草。
廠房裡空空蕩蕩,最值錢的家當是一臺小型蒸汽機,機身鏽跡斑斑,飛輪上還有幾道裂紋,是從鐵路邊上扒回來的報廢火車頭改裝的,轉起來的時候整個棚子都在跟著抖。
技術骨幹更是少得可憐。
陳靖宇到任後的第一天,召集所有人開了一個碰頭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