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站在土坎的另一側，手裡拿著望遠鏡，沒有說話。
陳靖宇把第一發裝有瞬發引信的迫擊炮彈裝入炮管，調整好射擊角度，退到拉火繩末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一拽。
炮彈飛出炮口，帶著一聲尖銳的呼嘯聲向目標區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那道弧線移動。
炮彈落地，不是爆炸，而是一聲悶響，噗的一聲扎進了鬆軟的泥土裡。
然後安靜了。
一秒，兩秒，三秒，趴在各自身掩體後面的人開始交換眼神。
李雲龍嘴裡的煙掉了一截菸灰，他啐了一口濺進嘴裡的泥，罵了一句：“他孃的，啞火了？”
大約過了十秒，那發炮彈才在地下發出一聲沉悶的爆炸。
泥土被掀開了一個口子，一股灰黃色的煙柱緩緩升起，彈片飛散的範圍很小，威力大打折扣。
李雲龍趴在土坎後面狠狠啐了一口嘴裡的泥沫子：“這叫啥玩意兒？老子拉泡屎都比這響！”
陳靖宇沒有理會身後的罵聲。
他已經從掩體後面衝了出去，跑到彈著點前蹲下來，用手扒開被炸松的泥土，把那枚引信的殘骸挖了出來。
他把殘骸翻過來，對著光一看，擊針卡在導向套裡，完全沒有彈出到位。
導向套的內壁有一層薄鏽，加上發射時的火藥殘渣正好糊在導向套和擊針之間，摩擦力太大，擊針沒能克服阻力彈出。
他蹲在地上，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用鉛筆飛快地寫下一行字：“擊針導向套必須鍍青銅防蝕。”
寫完之後他把紙撕下來塞給站在旁邊的沈伯鈞。
沈伯鈞接過紙條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廢窯的方向走去。
第二發炮彈裝了新導向套。
陳靖宇重新填彈，調整好角度，拉火。
炮彈飛出炮口，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幾乎和第一發相同的弧線，然後落地，這一次沒有延遲。
幾乎在觸地的瞬間，目標區炸開一團濃密的黑煙和火光，爆炸聲緊跟著傳來，震得腳下的沙土都在發顫。
陳靖宇沒有停。
他緊接著打了第三發、第四發和第五發。
三發炮彈連續出膛，落點分佈在目標區中央不到十米的半徑內，每一發都在觸地瞬間精準引爆，炸點控制得和事先畫好的白灰圈相差無幾。
土坎後面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好，幾個人從掩體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張望。
就在眾人鬆了一口氣開始歡呼的時候，延期引信試驗組那邊出了問題。
一個戰士正在測試一枚裝有延期引信的手榴彈，拉開保險後按照預定的延遲時間投擲，但引信在手裡提前發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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