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撲被打退之後,裁判員根據全程記錄標定傷亡,紅方在完成突破和防禦雙重任務後,陣亡率不到過去傳統打法成績的三成。
觀摩臺上,趙剛放下望遠鏡,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了一句:“這可是咱獨立團的黃埔。”
他的聲音不大,但旁邊的人都聽見了。
李雲龍沒有說話,但嘴角是往上揚的。
畢業典禮在當天下午舉行,李雲龍親自把一面繡著“科技強軍先鋒”的錦旗授予學員代表,然後站在臺上向全體畢業學員下了一道命令,各回原營,擔任戰術教員。
當天晚上,陳靖宇連夜整理了一份詳細的整訓經驗報告,透過趙剛報送師部。
報告由政治處謄寫、油印、裝訂,厚厚一疊,裡面涵蓋了教導隊的課程設定、訓練方法、考核標準和改進方向。
師部收到後不到一週,批覆就下來了。
批示是副總指揮親自寫的,措辭簡潔,意思明確,“經驗很好,轉發各團參考。”
那段日子,陳靖宇開始出現在後方醫院裡。
他不是去看病的。
他每次去都說是幫後勤組搬運藥品,扛著木箱進藥庫,碼放整齊,然後站在藥庫門口往病房的方向看一眼。
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沈若蘭,穿著白大褂,彎腰在給一名腹部受傷的戰士換藥。
傷員疼得直抽氣,沈若蘭的動作很輕,一邊換藥一邊低聲說著什麼,像是在安撫。
換完藥之後她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下額頭的汗,轉身去拿另一卷紗布,走到門口時撞見了陳靖宇。
她沒有說話,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繼續去照看下一個傷員。
那天晚上他回到兵工廠,蹲在工作臺前,用一塊邊角料鋸出一塊弧形木片。
他把木片打磨光滑,用砂紙反覆打磨了好幾遍,確保沒有任何毛刺,然後裝上活動鉸鏈和固定綁帶,做成了一款便攜急救夾板。
夾板的弧形託柄正好貼合人體前臂的生理曲度,單手就能快速固定傷肢。
他沒有夾板貼上標籤,只在一處小角落刻了三個字,“贈若蘭”。
第二天他順路去醫院送藥品時,把那副夾板放在了藥庫門口的條凳上,沒有當面交給任何人。
沈若蘭發現那副夾板後拿起來看了很久,她的目光在那三個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把夾板放進了急救箱的最上層,合上箱蓋,彎下腰繼續整理藥品目錄。
趙剛和孔捷幾個老同志看在眼裡,心裡跟明鏡似的。
一天下午,趙剛在團部找到陳靖宇,手裡拿著一份調令,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食堂吃什麼:“兵工廠化學組缺人手,配製發煙劑和消毒液的任務一直沒人接。若蘭同志在醫院幹過,懂化學藥品的操作,我把她臨時借調過來幫你一陣。”
陳靖宇接過調令看了看,摺疊好放進口袋,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轉身走了。
沈若蘭第二天就到兵工廠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