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宇檢查完戰場後沒有多停留,下令迅速撤離,同時讓人用集束手榴彈將兩輛坦克殘骸徹底炸燬,確保任何有價值的技術部件都不會落到日軍手裡。
幾聲連續的悶響過後,坦克殘骸冒起了更濃的黑煙。
回到駐地時天色已經過午。
趙剛蹲在團部門口的石階上,拿出隨身攜帶的日記本,把戰鬥經過從頭到尾詳細記錄了一遍。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環節都反覆確認時間、地點和具體位置。
李雲龍站在院子裡,從陳靖宇手中奪過他的水壺灌了一大口,把水壺還給他時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陳靖宇整個人往側面晃了一下。
李雲龍甩了甩手上的水說:“你小子,以後凡是打坦克的活,老子都交給你了!”
獵虎小組首戰告捷的訊息閃電般傳遍了整個根據地。
各團派人來學習經驗的人幾乎踏破了獨立團駐地的門檻,有人騎著快馬趕了幾十裡山路,就為了看一眼那種能炸斷坦克履帶的棒狀地雷長什麼樣。
孔捷和丁偉的通訊員前後腳到,都是來要圖紙和樣品的。
陳靖宇把圖紙複製了好幾份,每份都附了一頁詳細的使用說明和注意事項,交人帶回去。
連楚雲飛都託人送來一封祝賀信,信上的措辭客氣周到,祝賀獨立團取得大捷,順帶話中有話地打聽了一下“新式武器的來歷”。
陳靖宇看完信後沒說什麼,把信收進了抽屜裡。
獨立團計程車氣空前高漲。
兵工廠里加班加點趕製燃燒手榴彈和棒狀地雷,水力搗礦機的轟隆聲和車床的切削聲從早響到晚。
沈若蘭帶著婦救會的婦女們日夜不停地卷繃帶、灌裝火油。
工棚裡瀰漫著機油、棉布和火油混合的氣味,沒有人抱怨。
但歡騰沒有持續幾天。
偵察連和地下交通站幾乎同時發出了警報。
情報的內容讓團部的氣氛在瞬間凝固,日軍華北方面軍調集了三個聯隊的兵力,配屬航空兵,開始對根據地進行一次代號不明的“鐵滾掃蕩”。
這次的掃蕩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日軍不再分路合擊,而是以密集的縱隊像鐵碾一樣從根據地的邊緣逐寸向內推進,不留空隙,不繞開村莊,所到之處燒村填井,在山口和要道修建臨時炮樓,企圖徹底切斷游擊區與外界的聯絡。
團部緊急軍事會議上,趙剛站在地圖前面,把情報逐條唸了一遍。
地圖上用藍色鉛筆標出的日軍推進箭頭密密麻麻,從東、南、北三個方向同時向根據地的中心區域擠壓,箭頭之間的間距極小,幾乎沒有空隙可以穿插。
趙剛唸完之後放下情報,會議室裡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陳靖宇先開口。
他指著地圖上幾處關鍵隘口的位置,提出在這些地方設定雷場和伏擊群,利用地形遲滯日軍的推進速度,為主力轉移爭取時間。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