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神座》第31章 黑風峽的風聲(1)

作者:顓野·2小時前

聯賽開幕的前夜,整座滄海城比平日過年還要熱鬧。

城西競技場方向的夜空被幾道試探探照的法陣光柱刷得通亮,大街小巷裡到處是兜售各校應援彩旗的小販,沿街酒肆茶樓裡的划拳叫好聲幾乎能掀翻屋頂。全城憋足了興頭,全等著明日清晨那一聲開幕銅鑼。

林熠是踩著晚上十點的鐘聲跨進獵殺者協會側門的。

白日里他剛去組委會領了首戰的對陣籤:小組賽第一輪,對陣城東三中的一名水系學員。按原定打算,他今晚本該在修煉室裡安心調息,把魔能波動穩穩壓在三成讀數上,維持一個平民學生該有的分寸,穩穩拿下首勝即可。

可身上的黑斗篷剛繫緊,沈傾城的傳訊符便到了,只有急促的四個字:密報室,急。

協會二樓最深處的密報室裡,氣氛冷得像另一個天地。

一小時前,西線釘子土撥鼠從死信渠道遞進來的。禿鷹將一枚蠟封嚴實的信管重重擱在案上,鷹鉤鼻的側臉線條繃得極緊,他在教派外圍釘了兩年,平日裡只報些雞零狗碎的雜事,這是頭一遭遞出這種分量的貨。

暗雷對這一行的門道也算熟絡。

協會在教派外圍養了七八個眼線,多是被魔禍毀了家業的苦主,拿著暗餉替官面探聽動靜。哪個暗樁換了管事,哪條巷子添了生面孔,遞得越碎,在刀口上活得越長久;若是冷不丁遞出一樁潑天大案,多半活不過三天。

暗雷伸手按在冰涼的信管上,沉聲問:人呢?

信是埋在老樹洞裡的死信渠道,三天一查。禿鷹喉結艱難地滾了滾,聲音壓得極低,至於人……外圍預留的聯絡暗記,從前天起就斷了。

屋裡的冷意登時又深了一層。

這就意味著,要麼是土撥鼠拼著命將真訊息送了出來;要麼是他早已落進賊人手裡,這封信根本就是對手藉著死人的信譽送進來的請帖。無論哪一種,這張紙上都浸著血,區別只在於,血是買路錢,還是誘餌上的腥。

沈傾城利落地挑開蠟封,抽出裡頭的信紙。

僅僅掃了前三行,她那修長的手指便驟然收緊,骨節泛出青白。暗雷側身看去,字跡歪斜急促,內容卻詳盡得嚇人:

臘月初十夜,教中大人物押鎮教之寶過境黑風峽,隨行不過三十,取西線古道,避官避市。寶匣以金鐵鏈鎖,晝伏夜行。

密報室裡一時靜了幾息,只有桌角油燈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鎮教之寶。沈傾城將信紙重重拍在案面上,指腹在字跡上用力碾了碾,眼底火苗騰地躥起,聲音裡透著壓了九年的東西,隨行三十名護衛,灰蛇那種堂主配不上這等陣仗,至少是個執事,甚至更深層的大魚。

九年了,這幫縮在臭水溝裡的雜碎,我連執事的一張正臉都沒見過。如今他們倒有膽量,抬著寶貝從我眼皮子底下過路!

她霍然轉身,伸手便要去摘牆上的調兵令牌:點兵,專項組全員集結——

沈傾城。暗雷出聲叫住了她,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沉穩。

沈傾城抓向令牌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坐下,把氣喘勻。暗雷將那張信紙拿起來,就著燈火緩緩開口,我問你三個問題,你想明白了再拿令牌。第一問。教派剛在老城舊渠折了主陣,灰蛇斃命,七處堂口連同義莊被我們連根拔起。按常理,此刻合該把值錢家底往地底深處死死藏匿,為什麼偏偏挑現在,大張旗鼓地把所謂鎮教之寶搬上荒野走夜路?

沈傾城的眉峰微微一動,眼底的燥意退去了一分。

第二問。暗雷指尖點在臘月初十那幾個字上,初八聯賽開幕,初十恰是小組賽打得最熱的時候。全城的巡防守備、緝查官乃至協會一半的人手,全被死死吸在競技場那一圈。挑這個日子過境,當真只是巧合?第三問。土撥鼠在教派外圍釘了整整兩年,按規矩他連堂口內門都進不去。為什麼偏偏是這一次,一個外圍眼線能把大人物的行程、路線、護衛人數乃至鎖鏈樣式摸得這麼全?

密報室裡落針可聞。

沈傾城背對著他,整整過了三息,眼底翻湧的烈火才一點一寸地被她自己強行摁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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