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件拍品!
拍賣師洪亮的嗓音陡然拔高了三分。兩名身形魁梧的護衛小心翼翼地抬著水晶罩托盤登臺,在猩紅厚重的絨布正中,一隻嬰兒拳頭大小的白玉淨瓶靜靜立著。
凝魂露!南嶺古靈泉所出,整整五年沒在市面上露面的極品靈藥!一瓶三滴,凝魂固魄,專治神魂虧損。修行之人服下可通透靈臺,病弱者服之更能穩固根本!
聚光魔燈的光柱匯聚在淨瓶之上,瓶身隱隱流轉著溫潤的乳白光暈,前排賓客甚至覺得心神為之一清。起拍底價,三十萬!每次加價不低於五千,諸位請!
三十萬!
拍賣師話音未落,二樓雅座正中的陸府大管家便已高舉號牌,聲音敞亮篤定,彷彿不是在競拍,而是在宣佈一件早就定下的既成事實。
大廳裡頓時安靜了一瞬。茶館裡的風聲人盡皆知:這瓶凝魂露,陸家勢在必得。誰敢在此時接話,便是公開掃陸氏的顏面。
三十萬第一次!
三十萬五。
散座區內,刻著玄字十七號的烏木號牌平平穩穩地舉了起來。滿場目光齊刷刷投了過去,一個披著黑斗篷的匿名散客,竟敢在第一輪硬接陸府的底價?
大管家眼皮微抬,辨認出正是開場前多留意過的黑斗篷,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手中的象牙號牌隨手一揚:三十一萬。
三十一萬五。三十二萬。三十二萬五。
一樓散座與二樓雅座之間,價碼如同兩柄鈍刀,緩慢而冰冷地來回拉鋸。
在場的客商與散修屏息觀瞧,竊竊私語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這匿名客到底是何方神聖?竟敢真金白銀跟陸府硬碰硬?看那行頭不像世家子弟……散修能掏出三十幾萬現銀?你們瞧出苗頭沒有?那位黑斗篷加價永遠只添五千,每次都慢半息落牌,沉得像塊生鐵。
拍賣師在臺上抹著額頭細汗,嗓門都喊劈了。神仙鬥法,兩頭都得罪不起。
暗雷跟價的節奏是暗自推演過的。不搶價,不猶豫,每次只加最低額度,慢半息落牌。搶價顯急躁,急躁則容易露底;慢半息則沉穩如山,彷彿身後背靠著取之不竭的金山銀海。與世家較量財力,底子不夠,聲勢便絕不能虛。
與此同時,他一直在默默觀察對面的破綻。大管家前幾輪出價從容自若,可過了三十三萬之後,舉牌的動作明顯快了一線,嗓門也拔高了幾分。虛了。唯有銀錢吃緊的人,才需要靠嗓門撐場面。
大管家的心理底線,估摸就在四十萬上下。這與暗雷手頭的極限幾乎相差無幾。拼到最後便是真金白銀的硬碰硬,除非場上殺出第三方變數。
大管家的耐心被消磨得極快。他原以為多加兩口價就能嚇退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誰知那面烏木牌像釘在半空一般,加五千便跟五千,不急不緩。
三十四萬!大管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一次性猛提了一萬五,手指重重扣擊著扶手,朋友,陸家辦事向來求個體面,有些財物,可不是什麼人都有命接得住的!
赤裸裸的威脅直接擺上了檯面。黑斗篷下的暗雷呼吸平穩如常。三十四萬,他手裡握著三十八萬四千的票據,尚有餘力周旋。可他比誰都明白,與豪門世家比拼積蓄是天下最兇險的事,對方的上限是家族的銀庫,而自己的上限是揹負著三成利錢的救命債。
烏木牌再次穩穩抬起:三十四萬五。
就在全場以為要繼續拉鋸之時,一個清冷如碎玉的女聲自三樓東首包廂悠悠傳出:三十六萬。
嗓音不高,卻讓整座大廳轟然震動!
姜氏包廂!大管家霍然轉過頭去,臉上的從容徹底碎裂開來:姜……姜小姐?這凝魂露,姜家莫非也要爭一爭?
雕花窗欞之後,姜洛霜手執號牌神色淡漠:匯珍樓開門做買賣,向來價高者得。陸管家只管出你的價,問我做甚?
三十六萬第一次!拍賣師的聲音都因激動而發顫。
大管家額角青筋暴跳,後背冷汗直流。與匿名客較勁拼的是銀子,與姜氏爭奪拼的則是兩家世家的臉面。老太爺給的許可權封頂就是四十萬,若姜家鐵了心截胡,隨便從玄冰庫裡調一箱材料便能將價碼頂破天去,陸家無論如何也拼不過!
。發乾子嗓,牌舉次再關牙咬家管大!五萬六十三?擱兒哪往面臉的府陸,讓退此就是若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