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神座》第43章 平靜的一天(1)

作者:顓野·2小時前

晚飯桌前,小可發起了謀劃已久的總攻。

小姑娘鄭重其事地夾了一大筷青菜塞進林熠碗裡,眼睛眨巴著,明晚是小組收官夜,我想去大競技場看你打比賽。

不行。林熠嚼著青菜,語氣沒有半分商量餘地,夜場人多眼雜,散場時四萬人往外擠,踩掉的鞋子能裝滿三車,太危險。

小可腮幫子鼓得像只小青蛙,用筷子把碗裡的雜糧飯戳出一個個坑窪。戳了半晌,她忽然仰起小臉,眸子裡閃著亮光:那決賽總可以吧?決賽是白天!冬至那天!

林熠夾菜的筷子頓了頓。冬至那天……少年斂下眸光:……到時候再說。小姑娘一眼拆穿了他的推搪,氣鼓鼓地扒完了剩下的飯,嘴裡直嚷嚷到時候再說就是不讓去。不過她的彆扭向來存不住,一小時後,林熠便瞧見她趴在油燈下,握著剪子認認真真裁著大紅紙。

幹什麼呢?林熠走過去問。

應援牌!小可頭也不抬,毛筆懸在紅紙上方架勢十足,學堂裡同窗都在做,李胖子給他表哥寫了三個字,我要寫五個——哥哥天下第一!

林熠失笑:這是六個字。小可哼了一聲,仰起脖子理直氣壯道:你管我!說罷便蘸飽了濃黑的松煙墨落筆寫字。

寫字這事顯然比她預想中要難得多。第一張,字最後一捺拖得太長,直接戳出了紙邊作廢;第三張,毛筆蘸墨太飽,字洇成了一團黑糊糊的墨疙瘩;第七張寫到一半,小姑娘端詳良久,忽然揉成一團扔進簍子:不行,字沒有氣勢。

林熠笑著問:寫個字還講究氣勢?

當然講究!小可斬釘截鐵道,這是要讓哥在臺上抬頭就瞧見的字,一筆一劃都不能軟!

林熠不再出聲打擾,挽起袖子安靜地幫她研墨。油燈光落在小姑娘側臉上,她神情極認真,鼻尖蹭了墨漬也渾然不知,寫廢一張便懊惱地嘟囔一句,換新紙重寫。一整晚,灶膛邊廢紙簍堆起一座小山。林熠數了數,寫廢的紅紙整整十七張。直到第十八張,小姑娘才終於滿意地舒了口氣,上面寫著五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琢磨到最後,她還是把縮成了一個字,供在床頭,比那本小賬本擺得還要端正。

熄燈鑽進被窩前,小可探出腦袋小聲說道,決賽那天,我會把它舉得高高的。你在臺上,要找一找。

林熠替她將燈芯捻小,神色溫和:……嗯,我找。

睡前,林熠從懷中摸出一枚黃銅哨放在她枕邊:巡防隊新發的。老趙叔在巷口守著,按公門巡防規矩,若家裡進了生人,或聽見院牆有動靜就吹它,使勁吹。王嬸家也備了一隻,聽見會跟著喊。

跟操練似的。小可翻來覆去摸著冰涼的銅哨,哥,最近城裡真的不太平呀?

有備無患,今晚先練一遍。小姑娘當即爬起身鼓起腮幫子試吹,哨音又尖又亮,穿透夜幕。隔壁院子裡王嬸粗獷的大嗓門立刻隔牆炸開:小可?咋了?!

沒事!王嬸!操練!小可扯著嗓子回話。隔壁很快傳來王嬸如雷的大嗓門:大半夜瞎操練啥——嚇得老孃鞋都踢飛了!

在滿院街坊笑罵聲中,林熠替妹妹掖好被角。透過窗欞望去,巷口那盞避風燈亮著,老趙如鐵塔般在燈下坐得筆直。

臘月十三,晨。

林熠出門時,王嬸正在巷弄裡撐著竹竿晾被單,隔著幾堵院牆大喊:熠小子!今晚收官夜,嬸子侄子弄到票了,嬸子沒去!大晚上的嬸子在家守著,跟小可一塊聽信兒!你放心打,外頭有你趙叔盯著,屋裡有嬸子的嗓門盯著!

林熠笑著抱拳應和:嬸子的嗓門,頂半個協會。王嬸豪邁一笑:那可不!

白天的第六輪幾乎是禮節性的切磋。城東三中的替補少年登臺先點頭,明言自知不敵求學兩招。林熠便耐心陪他走了十幾個回合,最後一縷疾光擦著耳畔掠過點到即止。少年滿面通紅地跳下擂臺,逢人便誇自己接了榜首十七招,比贏了還高興。

賭盤莊家們卻愁雲慘霧。收官夜的盤口掛了三天,押林熠與押聶驚瀾的注金幾乎五五開。一位是六戰全勝的神聖金雷,一位是六十年一齣的刀氣、臨海軍校首席。看臺四周茶水攤與賭攤上擠滿了人,老江湖們蹲在盤口琢磨半天,只押了兩個字:難說。

六連勝後林熠領跑積分榜,身後半步則是僅在手裡失誤過的聶驚瀾。今夜壓軸正是他們兩個爭小組頭名。

中午,暗雷繞道去了趟醫館。

二柱已能靠著床頭喝雜糧粥,見斗篷進門撂下瓷碗便要翻身下地,咚的一聲在青磚地上磕了個響頭:雷哥!俺這條命——

第二個頭沒磕下去,鐵叔蒲扇般的大手托住徒弟腦門,像拎小雞似的將人提溜回床上。謝人不興磕頭,興請酒!老獵人吹鬍子瞪眼,雷老弟活得好好的!真想謝,好好養傷,等家宴上敬三碗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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