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熠邁步朝前,正正踩進了兩人之間那片最新的空心蜂窩裡!
自己送進來的!岑嶽根本來不及多想,雙臂猛然自寬袖中探出,十指大張朝檯面狠狠一按!青石皮轟然塌陷碎成蛛網,陷坑四壁的土浪同時合攏,朝那條踩進來的腿狠狠咬下!
中了!臨江的方陣齊刷刷興奮起立。
然而土浪合攏的剎那,深坑之中金光暴漲!
林熠等的就是這電光火石的一觸。
土要困人就得碰人,而碰上他的每一寸泥土,此刻全成了雷霆肆虐的大路。耀眼的金色電芒順著合攏的土浪倒灌回去,沿著檯面底下織了一刻鐘的蜂窩大網,一路燒到了源頭!
岑嶽雙臂猛地僵死在半空。
他的魔能灌在土脈裡沒來得及撤,狂暴的金色電芒順著他自己的土脈爬上雙腕滋滋作響,十指僵在半空,一根都彎不下去。
這——
你的網織得很好。陷坑之中,林熠抬手拍了拍褲腿上的土,緩緩抬起頭,就是忘了一件事。網是路,你能走,雷更能走。
銅鑼聲清脆敲響,裁判手中的紅旗重重落下:八強第一場,雲霄高中林熠,勝!
整座競技場瞬間陷入了巨大的譁然之中。從頭到尾只有一次交手,懂行的人卻看得頭皮發麻。頭一場拆力,這一場拆陣,這少年贏的兩場,拼的從來都不是單純的魔能,而是算路。
安保高臺之上,沈傾城俯瞰著從陷坑裡跨出來的清瘦身影,在黑風峽時她便見識過這少年的手段,那是一地狼藉的殘局與三層被破的殺陣。她忍不住低語:難怪連教裡那幫東西都鬥不過他。
林熠跨出陷坑落在平地上,落地時腳下一軟踉蹌了半步,扶住臺緣才站穩。看臺上一片善意的鬨笑,都以為他連打兩場終於快見底了。
只有他自己清楚,這半步是演的。這一場統共花了一成半,底細藏得比誰都乾淨。讓全場以為他快空了,午後那位就會照著空池子來打算。在牌桌上,讓對手拿錯你的底牌,比多攥一張牌更值錢。
岑嶽甩著發麻的雙腕走過來,苦笑點頭:服了。俺這張網練了整整三年,頭一回被人當路走。
網是好網。林熠還禮,換個不帶雷的,你已經贏了。
承讓。岑嶽壓低聲音,俺說過的話不改,贏了俺不算什麼。待會兒你坐著好好看,午後那場,俺臨江上下都盼著你能給疏桐一個痛快仗。
賽間休息區設在候場長廊盡頭的小間。林熠剛坐下,校長就進門反手關門,從袖中摸出一枚溫潤玉珠塞進他手裡。
四階聚魔玉,校產,登記在案的,用完要還。老先生推了推眼鏡,貼在膻中,坐好別說話,回魔快三成。
玉珠貼上胸口,一股清涼順著經脈漫開,乾涸的池子迅速復甦。校長在對面坐下平聲道:下一場別學上午。葉疏桐的劍,我從預選賽看到現在,一共看清過一次半。在絕對的快面前,藏拙與算路都是虛的。
我知道。
知道就好。老先生走到門口停下,背對著他,學校要你贏,但不是要你拿命換。真接不住那一劍——
校長。林熠打斷了他,睜開眼,我妹妹明天要在廣播裡聽決賽。
老先生沉默片刻,笑了:那沒事了。
門外傳來張大山的破鑼嗓門,正堵著過道驅趕各路人馬:採訪?採什麼訪!人要回氣!掏金條也不行!
林熠閉目調息。一成半加兩成,上午統共花了三成半。如今聚魔玉在手,到午後開鑼,池子能回到將將九成。九成夠不夠接那個人的劍,他不知道。
他把上午看到的兩道殘影在腦子裡放了一遍又一遍。姜洛霜的情報浮上來:葉疏桐拔劍,看肩不看手;沈傾城的課跟著浮上來:護體魔能有換氣口,防禦疊不過三,力從哪兒走看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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