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它的排列方式和語法結構確實非常特殊。”
關谷接過筆在紙上劃線分析，“第一段‘人要是行’的‘行’是形容詞，第二段‘幹一行’的‘行’變成了名詞。這種詞性轉換在日語裡也有類似的用法，但中文更自由。你們中文的多音字和詞性轉換規律比我之前在日本學的要複雜得多，教材上根本沒有講過這些。”
曾小賢和呂子喬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沒想到關谷能從語言學角度開始剖析這個句子，眼看著反向教學內容就要被關谷自己弄通順了。
江樂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關谷，中文裡這種句式很常見的。比如你可以說——‘你行你上，不行別說話’。”
關谷猛地轉過頭來：“還有別的句式？”
“還有‘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休息一下’，以及‘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江樂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非常正經，正經到曾小賢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關谷的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掉下來。
他趕緊翻開筆記本，把江樂說的幾句話全部記錄下來，一筆一劃寫得很快。
寫完之後他盯著這些句子看了又看，臉上那種深刻而真切的迷茫重新浮現出來。
他輕輕唸了一句，又抬頭看看三人，期待他們告訴自己這些句子在日常生活中應該怎麼用。
“所以說——‘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對一個人的誇獎？”
“差不多。”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然後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忍住笑意。
關谷把這些句子工工整整地記在筆記本上，邊記邊輕聲重複，聲音小得像是某種持續不斷的背景音效。
呂子喬趁關谷低頭寫字的時候用眼神跟曾小賢交流了一下，曾小賢回了一個“你繼續”的挑眉。
呂子喬心領神會，往關谷旁邊挪了挪屁股，清了清嗓子。
“關谷，你之前問的那個問題——什麼‘行行行’‘幹哪行’——其實嚴格來說屬於高階口語。你現在剛學，可能確實不太適合。咱們可以先來點簡單的，比如日常交流中比較高頻率出現的表達。”
關谷停下筆，認真地看著他。
“比如說，你平時想要誇一個人很厲害，怎麼誇？”
“你很棒。你很好。你很優秀。”關谷一口氣報了三個。
“對，都對。但還有更地道的說法。比如——牛。”呂子喬伸出大拇指，做了個頂呱呱的手勢，“牛，就是很厲害的意思。你很牛，就是誇這個人特別棒。”
關谷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然後在本子上工整地寫下：“你很牛=你很厲害。”
“對了，還有一句更常用的，叫‘給力’。”呂子喬繼續發揮，已經完全進入了教學模式，“給力，就是很棒、很帶勁的意思。比如你吃到好吃的飯菜，可以說‘這個飯菜很給力’。你看到一個很厲害的人，可以說‘這個人太給力了’。”
“給力——”關谷認真地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兩個字，旁邊還標註了日文注音。
曾小賢湊過來補充道：“還有一個詞，叫‘靠譜’。這個也很常用。比如你覺得一個人很可靠很值得信賴，就可以說他‘很靠譜’。”
“靠譜。”關谷寫下這兩個字，想了想，抬頭問道，“那如果一個人不靠譜呢？”
曾小賢和呂子喬又對視了一眼。
江樂在廚房裡聽到這個問題，端著醬油瓶走出來，一邊往醬油碟裡倒醬油一邊自然而然地接了一句：“那就叫‘不靠譜’唄。不對——應該叫‘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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