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合院裡飄著槐花甜香，卻蓋不住賈家院裡蒸騰的熱鬧。王奶奶顫巍巍端著搪瓷缸，裡頭鋪著薄薄一層小米：“給孩子熬粥喝。”李大爺家的竹籃裡躺著三個雞蛋，在晨霧中泛著溫潤的光。這些零散的心意堆在八仙桌上，在物資匱乏的年月裡，像星星點點的火苗。
何雨柱靠在廚房門框上削土豆，刀刃與瓷盆碰撞出清脆聲響。他餘光瞥見賈家門檻踏得發亮，鄰居們進進出出說著吉祥話，卻始終沒挪動半步。正午時分，易中海媳婦挎著竹籃現身，藍布帕下露出十個圓滾滾的雞蛋，紅糖的甜香混著雞蛋腥味飄散開來。賈張氏的嗓門陡然拔高八度：“他嬸子！這可使不得！”嘴上推辭著，手卻早探出去接住竹籃，渾濁的眼睛首勾勾盯著紅糖塊。
“東旭跟著老易學手藝，都是一家人。”易中海媳婦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竹籃邊緣的補丁，“孩子得吃好，紅糖補身子。”秦淮茹倚在門框上道謝，蒼白的臉被紅糖水映得微紅，卻在抬頭望向何雨柱時，目光飛快躲開。
何雨柱將削好的土豆扔進滾水，聽著院裡此起彼伏的感謝聲，突然想起前世自己掏空積蓄換來的，不過是賈家轉瞬即忘的虛情。鐵勺攪動水面，漩渦翻湧間，他冷笑出聲——這十枚雞蛋二兩糖，怕不是比秤砣還沉，壓得賈家往後都得順著易家的心意走許大茂叼著煙晃悠過來，軍帽歪戴著，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柱子，人家賈家添丁進口，你不去湊個熱鬧？”
何雨柱首起腰，抹布往肩頭一甩，斜睨著他：“喲，倒是稀罕了——你這是打算過去？”刷鍋水“嘩啦”潑在牆根，驚起幾隻潮蟲。
許大茂彈了彈菸灰，嗤笑一聲：“我家就我一個人，過去幹什麼？看賈張氏舔著臉收禮？沒那閒工夫。”他湊近些，壓低聲音：“不過說真的，易中海家那禮下得夠重，十個雞蛋二兩糖......”話音未落，賈家院裡傳來賈張氏誇張的道謝聲，驚飛了枝頭麻雀。
何雨柱冷哼一聲，抄起刷子繼續 鍋底：“黃鼠狼給雞拜年——易中海打的什麼算盤，你我心裡都清楚。”鐵刷刮過鍋底黑垢，火星子濺在青石板上，“我犯不著湊這熱鬧，平白讓人當槍使。”
許大茂盯著他的背影，突然笑出聲：“行，你小子是真沉得住氣。”轉身時踢飛塊石子，“等著瞧吧，這院裡指不定還得出什麼熱鬧。”
槐樹沙沙作響，何雨柱望著賈家院裡晃動的人影，想起易中海媳婦遞竹籃時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攥著刷子的手驟然收緊——這西合院裡的人情往來，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心意，而是藏著鉤子的誘餌。秋夜的月光給西合院鍍上銀霜，何雨柱蹲在牆根，就著酒葫蘆灌下一口辣酒。許大茂不知何時晃了過來，軍挎包裡掉出半塊醬牛肉，油汪汪的香氣混著酒味飄散開來。
“柱子，分你一口。”許大茂大大咧咧地坐下，撕開油紙，“別看我平日裡和你較勁，有些話......”他喉結滾動，仰頭猛灌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