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賈家的滿月宴，蒸籠冒著白汽，賈張氏繫著油漬斑斑的圍裙，在臨時搭起的灶臺前忙得腳不沾地。她往鍋裡倒了幾滴油，抓了把蔫黃的青菜胡亂一扔，鐵鍋發出乾澀的刺啦聲。旁邊的小孩踮腳偷看，被她揚著鍋鏟罵道：“滾一邊去！別耽誤我金孫的滿月宴”
院裡八仙桌上，粗瓷碗裡盛著稀湯寡水的白菜幫子，炒土豆絲黑一塊白一塊，泛著可疑的焦糊味。王奶奶夾起一筷子發黑的菜葉，眉頭皺成結：“這菜......”話沒說完就被賈張氏尖利的笑聲打斷：“嚐嚐鮮！
何雨柱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鄰居們對著菜碟面面相覷。前世這場宴會上，他被賈家灌醉後掌勺，結果賈張氏暗中剋扣食材，最後黑鍋全扣在他頭上。如今沒了他這個”擋箭牌“，賈張氏親自下廚的醜態原形畢露。
卻掩不住桌上幾碟青菜寡淡的寒酸相。粗瓷碗裡漂著零星油花， 八仙桌上擺著幾碟蔫頭耷腦的炒豆芽，清湯寡水的蘿蔔湯上浮著幾粒油星，連盤裡的鹹菜絲都切得歪歪扭扭。鄰居們舉著筷子僵在半空，王奶奶的眉頭皺成核桃：”這......這就是金孫的滿月宴？“
賈東旭的臉漲得紫紅，喉結上下滾動著說不出話。 盯著鄰桌李大爺家自帶的醬牛肉首咽口水，賈張氏卻還在扯著嗓子招呼：”趁熱吃！都是現買的，金貴著呢！“角落裡，何雨柱抱著膀子冷笑，果然和前世一樣的腌臢算盤。
易中海的菸袋鍋子在鞋底磕出三聲脆響。他望著賈東旭投來的求助目光，突然想起昨夜賈張氏那句”東旭說了，往後給您養老送終“端屎端尿絕不含糊！。指尖摩挲著中山裝內袋裡的票子，渾濁的眼睛閃過算計：”東旭，去市場割幾斤肉，再買些雞蛋。“二十塊錢拍在桌上時，紙幣邊緣還帶著體溫。
人群瞬間爆發出稱讚聲。”還是易師傅仗義！“”到底是老師傅大氣！“賈東旭攥著錢的手微微發抖，既感激又難堪。易中海捋著稀疏的鬍鬚，享受著眾人投來的讚許目光，卻沒看見賈張氏轉身時，枯黃的手指偷偷往袖口裡塞了幾張角票。
何雨柱望著這場鬧劇，想起前世自己替賈家背鍋的模樣。如今易中海成了新的冤大頭，而賈張氏藏在圍裙下的竊笑，和記憶裡如出一轍。鐵鍋在灶上燒得通紅，他往鍋裡狠狠倒油——這西合院裡的戲碼，果然永遠離不開銀錢二字。子捏得發皺，轉身時悄悄往懷裡塞了幾張零鈔。
何雨柱冷笑一聲，轉身回屋。窗外傳來賈張氏虛情假意的道謝，混著鄰居們言不由衷的誇讚。他知道，這出戲才剛剛開始——沒了他這個冤大頭，易中海成了新的”肥羊“，而賈張氏的算盤，永遠都在為自己算計。賈家堂屋的門被狠狠摔上，賈東旭漲紅著臉扯松領口，粗布襯衫早被冷汗浸透。”娘！你怎麼能在你孫子滿月宴上還這麼幹呢？“他壓低聲音怒吼，眼角瞥見院外鄰居們三三兩兩議論的身影，胃裡一陣翻湧，”菜連油花都見不著，師傅和院裡人都看笑話！“
賈張氏盤腿坐在炕沿，乾枯的手指靈巧地數著皺巴巴的票子，渾濁的眼睛發亮：”你懂什麼！“她一把攥住兒子的手腕，”當初全院大會募了24塊，我買了兩斤玉米麵充場面，再抓了把鹽拌野菜......“佈滿老年斑的手突然展開，十塊錢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油光，”現在還剩整整十塊！夠咱家吃半月的！“
”可是......“賈東旭還想辯解，卻被母親劈頭打斷。
”可是什麼？“賈張氏的指甲掐進兒子肉裡，”易中海那老東西，還不是乖乖掏了二十塊？“她露出缺牙的嘴笑起來，皺紋裡塞滿得意，”你只管在廠裡好好幹活，家裡的事情不用你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