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爺和許大茂走遠了,誰也沒留意牆角陰影裡還縮著個人。劉光福剛被他爹劉海中一頓好打,捂著胳膊蹲在這兒偷偷抹眼淚,沒成想把許大茂和三大爺的話聽了個全。
他心裡頭翻江倒海的,越想越覺得在理——給誰當兒子不是當兒子?跟著劉海中,三天兩頭捱揍,沒個好臉色;要是給易中海當兒子,等那老爺子百年之後,家產不就都是自己的了?
易中海那老頭,平日裡看著摳摳搜搜,誰不知道他手裡攢著不少錢?劉光福啐了一口,剛想罵句“老東西”,又趕緊把話嚥了回去,改口在心裡嘀咕:什麼老東西,那以後就是我的金主了。
他抹了把臉,眼裡的哭腔漸漸散了,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盤算,悄悄從陰影裡探出頭,往易中海家的方向望了望,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
劉光天從衚衕那頭走過來,看見劉光福蹲在牆根下嘴角帶著笑,忍不住皺眉:“你被爹打傻了?捱了揍還笑?”
劉光福下意識摸了摸嘴角,愣了愣:“我笑了嗎?”
劉光天翻了個白眼,把手裡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遞過去:“走吧,我還給你留了兩個窩窩頭。”他往牆上一靠,嘆了口氣,“咱倆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家裡那點錢,全給大哥劉光齊拿去了,咱哥倆就只能啃這個。”
劉光福接過窩窩頭,咬了一口,眼神亮了亮:“哥,咱會有好日子過的。”
劉光天扯了扯嘴角,敷衍道:“嗯嗯嗯,會有好日子的。”話音剛落,又重重嘆了口氣,眼裡滿是沒指望的落寞。
這邊哥倆說話的功夫,三大爺家的屋裡,三大媽正急巴巴地問:“老頭子,柱子那邊……他同沒同意啊?”
三大爺瞅了眼旁邊兩個兒子,見他們正眼巴巴望著自己,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就這倆王八蛋當初辦的那些事,你說他能同意嗎?”
“那許大茂咋說的?”三大媽追問著,手裡還攥著塊沒納完的鞋底。
三大爺往炕沿上一坐,語氣沉了沉:“我託大茂幫著問的,他說不行,兩個兒子聽了,臉上的期待瞬間垮了下來,耷拉著腦袋沒敢作聲。三大媽也嘆了口氣,閆富貴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慢悠悠說道:“不過大茂倒是給我出了個主意。”
三大媽一聽,立刻抬起頭,手裡的針線活往炕上一擱,往前湊了湊:“老頭子,啥主意啊?你倒是說說。”
嚴富貴掃了眼兩個兒子和三大媽,見他們都盯著自己,才緩緩開口:“這事成不成,就看這兩個小不爭氣的有沒有這造化了。”
“啥意思?”三大媽追問著,心裡隱隱有了些猜測。
嚴富貴沒首接說,只是道:“是說……給老易那邊過繼一個。”
“啥?!”三大媽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居然讓我的兩個兒子去給別人當兒子?那怎麼行!”
閆富貴瞪了她一眼,語氣沉下來:“老易要不要還兩說呢!你忘了這兩個小王八蛋當初辦的事多絕?帶人抄自己老子的家,那是人能幹出來的事?現在有個門路就不錯了,還挑三揀西的?”
三大媽被他懟得訕訕的,想起當初那檔子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終究還是閉了嘴,沒再反駁。旁邊的兩個兒子也低著頭,大氣不敢出,顯然也記著當年那樁不光彩的事。
閆富貴見屋裡氣氛沉得像塊石頭,清了清嗓子開口:“再說……”他把頭扭過去,目光落在兩個兒子身上,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你們倆也別覺得,真給老易當兒子就虧了。”
“你們自己算算,老易兩口子這些年在廠裡上班,省吃儉用的,手裡能沒攢下東西?他倆要是百年之後,那些家當難道還能帶進棺材裡?到時候不都是你們的?”
他頓了頓,聲音緩和了些:“你們自己也爭點氣,別總幹些不著調的事。我這邊再幫你們疏通疏通,就算過繼的事不成,能讓老易給你們倆尋個正經工作,也比現在渾渾噩噩強,是不是這個理?”
兩個兒子埋著頭,誰也沒吭聲,各自盤算著。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感覺胸前被壓重物,喘不來氣。勉強睜開眼睛,發現原來是小黑趴在了他胸口睡覺。他輕手輕腳把小黑放一邊,還沒動彈,小黑就醒。醒了,衝他喵喵喵。何雨柱摸著小黑的腦袋,總是說道,我下去,我先去洗漱,一會給你整飯。小黑就像聽懂了一樣,跳了下去。又在床上自己盤起來睡覺了。何雨柱見此,並沒有管他,穿上外衣,拿上洗漱工具,去往了水池。剛到水池邊,就聽見院子裡原來是劉光福要幫易大媽打水,何雨柱就說,他們怎麼搞一塊去了?其他人,嗨,這不是劉光福跟易大媽今天早上碰著了嗎?劉光福把易大媽碰,跌倒了,這這怎樣賠償呢?可以說聽到這話,皺起了眉頭,不過也並沒有深思,接了水刷起了牙,何雨柱眼角的餘光瞥見劉光福正蹲在易大媽跟前,手裡拿著塊抹布,小心翼翼地擦著易大媽褲腿上的泥漬,嘴裡還不停唸叨:“大媽您別動,這點泥我給您蹭乾淨,實在不行我賠您條新的!”易大媽擺著手:“不用不用,老褲子了,蹭蹭就完了。”嘴上這麼說,臉上卻帶著笑,顯然對劉光福的殷勤挺受用。
何雨柱含著泡沫,心裡嘀咕:這劉光福,平時見了誰都橫著走,今兒倒是轉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