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家子，總想著靠別人，總想著走捷徑，真該讓他們自己嚐嚐，這世上的路，從來都不好走。
而此時的大樓包間裡，槐花正侷促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一杯沒喝的紅酒。包間裡煙霧繚繞，幾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圍著一個留著長髮的年輕男人說笑，那年輕男人蹺著二郎腿，時不時往她這邊瞟一眼，眼神里帶著點毫不掩飾的打量。
王哥在旁邊推了她一把，低聲說：“還不快給趙哥倒酒？”
槐花趕緊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酒瓶，手卻抖得厲害，酒液灑了不少在桌子上。那被稱作“趙哥”的年輕男人嗤笑一聲，沒說話。
槐花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裡的酒瓶差點掉在地上。她突然有點後悔，後悔不該跟這些人來，後悔不該把事情想得這麼簡單。可現在想走，己經晚了。
王哥在她背後瞪了一眼，她只好硬著頭皮，把酒杯倒滿，遞到趙爺面前，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趙哥，您……您喝酒。”
趙爺沒接，只是看著她，突然笑了：“王胖子，這就是你說的好貨色？”
王哥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趙爺您瞧，這姑娘機靈，還能幹活……”
槐花站在那兒，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像針一樣扎得慌。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不管怎麼樣，不能就這麼回去，不能讓小當和娘看笑話，更不能讓賈張氏和棒梗瞧不起。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最甜的笑，朝著趙哥舉了舉杯：“趙哥，我敬您一杯。要是以後有什麼能幫上忙的，您儘管吩咐。”
趙哥這才慢悠悠地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酒液晃出不少，濺在她的手背上，涼絲絲的。他湊近了些，聲音不大，卻帶著股壓迫感：“幫我？你能幫我做什麼？”
槐花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霓虹燈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像極了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小當和秦淮茹在衚衕裡來來回回找了大半宿，嗓子都喊啞了，也沒見著槐花的影子。夜風吹得人骨頭疼，小當攥著凍得通紅的手，眼圈紅紅的，跟著秦淮茹往回走，腳步沉得像灌了鉛。
剛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陣含糊的說話聲，夾雜著腳步踉蹌的響動。小當心裡一緊，快步推門進去——只見槐花歪歪扭扭地站在院裡，頭髮亂蓬蓬的，亮藍色的裙子上沾了不少汙漬，一身的酒氣撲面而來，正對著空氣擺手，像是在跟誰告別。
“槐花！”秦淮茹衝過去，又氣又急，抬手就想打她，可看著女兒醉醺醺的樣子，巴掌終究沒捨得落下，“你個死丫頭！上哪喝了這麼多酒？我和你姐找了你整整一下午，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槐花甩開她的手，腳步踉蹌地後退兩步，舌頭都捋不首了，卻滿臉得意：“娘，你懂什麼……你知道你姑娘我這次攀上誰了嗎？縣區司令家的少爺！”她拍著胸脯，笑得一臉張狂，“我要是跟他處好了，包管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還犯得著為個破工作低三下西求人？”
“你少說兩句吧。”小當趕緊上前扶住她，一股濃烈的酒氣嗆得她皺緊眉頭，“你這是喝了多少啊？”
槐花往小當身上一靠，忽然哇地吐了出來，穢物濺了小當一胳膊。小當沒吭聲，只是更用力地扶著她，怕她摔倒。
秦淮茹看著這滿地狼藉，眼圈瞬間紅了，卻只能壓下心頭的酸澀，對小當說：“快，先把她扶進屋。我把這兒收拾收拾。”
院裡的動靜早驚動了街坊，好幾家的燈都亮了，有人扒著門縫往外瞅，還有人小聲議論著。秦淮茹低著頭，拿起掃帚默默地清理地上的嘔吐物，聲音啞啞地說：“沒啥好看的，孩子喝多了，大家都回屋歇著吧。”
何雨柱靠在自家門框上，懷裡抱著那隻黑毛貓，貓蜷在他懷裡打盹，他的目光卻落在院裡。剛才槐花回來時，他看得真切——送她回來的是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衚衕口，雖然只瞥了一眼車標，可那車型，他總覺得在哪兒見過，像是前陣子廠裡領導視察時坐過的款式。這丫頭，還真搭上了所謂的“司令家少爺”？
他指尖輕輕撓著貓的下巴，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這院裡的事，真是越來越沒譜了。
屋裡，槐花被小當扶到炕上，卻還沒消停，扒著炕沿坐起來，衝裡屋的賈張氏嚷嚷：“奶！你出來！”
賈張氏披著衣裳出來，皺眉看著她：“嚷嚷啥？半夜三更的，想把全院人都吵醒？”
“奶，你從小就看不起我和我姐，對吧？”槐花晃著腦袋，眼神卻帶著股較勁的狠勁，“可你坐過吉普車嗎？我今兒就是坐吉普車回來的！”她拍著炕沿大笑起來，“你看，我才是這家最有出息的！以後你們都得靠著我！”
賈張氏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扯出個笑，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是是是，你最有出息。以後我們賈家，可都仰仗你了。”
一旁的棒梗剛要開口說什麼，被賈張氏一把拽住：“走，跟奶回屋睡覺去，別管你這瘋瘋癲癲的妹妹。”她拉著棒梗往裡屋走，路過槐花身邊時，眼神冷不丁沉了沉，快得讓人抓不住。
小當正拿著布巾給槐花擦臉，聽見這話，手頓了頓。奶奶這態度變得也太快了，剛才還在院裡罵槐花丟人，現在卻順著她的話頭哄著，這心思，真是讓人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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