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被賈張氏拽著胳膊拉回裡屋,臉上滿是不服氣,猛地甩開她的手:“奶,你剛才咋不讓我說話?嘿,槐花那丫頭居然說咱們都得指望她,哼!”說著,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顯然氣不過。
賈張氏反手關上門,往炕沿上一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跟個醉鬼計較啥?她愛說啥說啥去。真要是能成,咱們不也能跟著沾光?左耳進右耳出就完了。”她拍了拍身下的炕蓆,“你呀,就安心等著。等你媽找一大爺把軋鋼廠的活兒整利索了,你再去上班也不遲。”
棒梗一屁股砸在炕沿上,床板發出“吱呀”一聲響:“別跟我提她!正式工沒影就算了,連個臨時工到現在都沒安排明白,我看她就沒成心!”
賈張氏伸手在他後背上拍了一下,力道輕飄飄的:“這事早晚能成。你媽那邊不行,不是還有易大爺嗎?放心。”她湊近了些,聲音軟下來,“乖孫,不急在這一時。你瞧瞧,從鄉下回來你都瘦成啥樣了?這剛養回點肉,真進了廠,三班倒熬著,那點肉不又得沒了?”
她攥了攥棒梗的胳膊:“你現在就放寬心,養好身板。剩下的事,奶催著你媽辦。實在不行,奶就舍了這張老臉,親自去找一大爺、二大爺,讓他們給你使使勁。”
小當和秦淮茹半扶半攙著槐花到椅子上,剛想讓她喝點水順順,槐花卻猛地低下頭,哇地又吐了一地。秦淮茹嘆口氣,拿起抹布蹲下身,默默收拾那片狼藉。
小當正想給槐花拍背,目光掃過她的脖頸,忽然頓住了——白皙的皮膚上,赫然印著幾個紫紅的印記,她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往秦淮茹離開的方向瞥了眼,見娘還在院裡收拾,趕緊幾步跑到槐花面前,雙手按在椅子扶手上,眼睛死死盯著醉醺醺的妹妹:“槐花!你跟姐說,你到底去哪了?脖子上這紅印是咋回事?”
槐花腦袋耷拉著,聞言晃了晃,像是沒聽清,好半天才抬起眼,眼神迷離得很,嘴角卻咧開個傻呵呵的笑:“姐……你說這啊?”她抬手胡亂摸了摸脖子,指尖劃過紅印子,自己卻渾然不覺,“這算啥……小意思……”她打了個酒嗝,唾沫星子都濺了出來,“你就等著……跟我吃香的喝辣的……你妹妹我……現在可是攀上高枝了……”說著,她還想抬手比劃,胳膊卻軟得抬不起來,“咚”一聲砸回椅背上,眼神又開始發首。
“你小聲點!”小當嚇得趕緊捂住她的嘴,心怦怦首跳,“你還要不要名聲了?給我閉嘴!”
槐花被捂得悶哼一聲,睫毛扇了扇,迷迷瞪瞪地“嗯”了一聲,眼皮卻越來越沉,到底聽沒聽見,誰也說不準。
這時秦淮茹端著水盆進來了,小當趕緊鬆開手,站起身說:“娘,你看妹妹醉成這樣,要是讓她進裡屋,夜裡肯定折騰,影響你和奶奶睡覺。要不……先讓她去哥那屋的床上湊合一晚?哥今晚跟你們擠裡屋?”
秦淮茹皺著眉看了眼癱在椅子上的槐花,問:“那你呢?”
“我在這兒守著她。”小當指了指槐花,“她這半夜說不定還得吐,我看著方便。娘,這天色也晚了,你明天還得上班,早點歇著吧。”
秦淮茹點了點頭,轉身進了裡屋,跟賈張氏和棒梗說了一聲。棒梗正對著牆發呆,聞言無所謂地“嗯”了一聲。賈張氏卻抬眼道:“把棒梗的換洗衣服拿出來,我給他拾掇拾掇。”
話音剛落,門簾被掀開,小當拿著棒梗的睡衣遞了過來。秦淮茹接過,又叮囑小當:“你也別熬太晚,明早醒了,好好問問槐花到底咋回事。”
小當應了聲“知道了”,看著娘進了裡屋,才轉身回到槐花身邊,拿過毯子給她蓋上。
裡屋,賈張氏見秦淮茹進來,趕緊壓低聲音問:“你們出去找的時候,真見著槐花是被吉普車送回來的?”
秦淮茹點點頭:“我沒親眼見她從車上下來,但我和小當在院門口接她時,確實看見一輛吉普車剛開走,軍綠色的,看著挺氣派。”
賈張氏的眼睛瞬間亮了,搓著手在炕邊踱了兩步,心裡頭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活泛起來。
棒梗也猛地回過頭,眼裡閃著光,跟賈張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點啥。
賈張氏卻忽然給棒梗使了個眼色,又衝秦淮茹揚了揚下巴:“天色不早了,都睡吧。”說著,她轉向秦淮茹,語氣又沉了沉,“還有棒梗工作的事,你上點心抓緊辦。這半大孩子總在家待著,不是個事兒。”
秦淮茹“嗯”了一聲,沒再多說,吹了燈躺在外側,聽著裡屋賈張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