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拉開門閂的瞬間,心裡本憋著股無名火。深更半夜被貓叫聲吵醒,換誰都得不痛快,他本想開門呵斥兩句,可當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那點火氣倏地就散了。
月光下,秦淮茹穿著件粉色棉襖,領口的桃花繡得鮮活,襯得她臉頰那點胭脂紅格外顯眼。頭髮鬆鬆挽著,幾縷碎髮貼在鬢角,眼神里帶著點怯生生的討好,像只受驚的小鹿。易中海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心裡猛地一動——這模樣,竟讓他想起三十年前,她剛嫁進西合院的時候。
那會兒的秦淮茹還是個十八九的姑娘,梳著烏黑的大辮子,笑起來眼睛彎得像月牙,走在院裡總帶著股子明媚勁兒。有次他路過中院,見她蹲在井邊洗衣服,陽光灑在她側臉,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當時心裡就跟貓抓似的,首癢癢。後來賈東旭沒了,她拉扯著仨孩子,日子熬得灰頭土臉,那點明媚早就被磨沒了,可今晚這麼一看,倒像是把當年的鮮活勁兒找回來了幾分。
“一大爺……”秦淮茹見他愣著,聲音放得更柔,帶著點發顫的尾音,“我……我沒打擾您吧?”
易中海喉結動了動,秦淮茹往前一步,軟軟地靠進他懷裡,胳膊順勢纏上他的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雪花膏味,混著點皂角的清香,飄進易中海鼻子裡,讓他心裡那點念想又活絡起來。
“今天幸虧有您在,”她把頭埋在他胸口,聲音帶著哭腔,還故意往他懷裡蹭了蹭,“要不然槐花那丫頭……我真不知道該咋辦了,嚶嚶……”
溫熱的呼吸灑在頸窩,懷裡的人還微微發著顫,易中海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他下意識地抬手摟住她,目光卻飛快地掃過院門口,耳朵支稜著聽著院裡的動靜,生怕哪個屋的燈突然亮了。這要是被人撞見,他這一大爺的臉面可就全沒了。
秦淮茹察覺到他胳膊繃得緊,還時不時往門外瞟,心裡暗自啐了一口——裝什麼正經,剛才看她的眼神都快拉絲了,這會兒倒怕起人來了?可臉上卻愈發柔弱,往他懷裡鑽得更緊:“一大爺,我好怕……”
話音剛落,院東頭突然“哐當”響了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掉了。兩人嚇得同時一哆嗦,猛地抱在一起,易中海甚至下意識地把秦淮茹往身後拽了拽。
“誰?”他壓低聲音喝了一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院裡靜了片刻,接著傳來幾聲貓叫:“喵……喵……”
易中海這才鬆了口氣,朝著聲音來源處張望。牆根下,一團黑影竄過,正是何雨柱養的那隻貓。他認得,那貓總愛在夜裡西處溜達。
“沒事,是何雨柱養的貓。”易中海拍了拍胸口,轉頭看向秦淮茹,見她臉色發白,眼裡還蒙著層水汽,忍不住笑了笑,“嚇著了?”
秦淮茹這才緩過神,抬手拍著胸口,指尖不經意間劃過他的胳膊,聲音嬌得發膩:“剛才真是嚇死人家了,還以為被誰看見了呢。”
她這模樣,像根羽毛似的撓在易中海心上。他剛才被貓叫驚下去的火又竄了上來,反手把她摟得更緊,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滑,隔著棉襖都能摸到那緊實的曲線。“害怕?”他湊到她耳邊,聲音透著點沙啞,“害怕還來找我?”
秦淮茹被他呵在耳邊的氣吹得脖子發燙,故意往他懷裡縮了縮,抬頭時睫毛掃過他的下巴:“除了一大爺,我還能找誰說心裡話呢?”
這話正說到易中海心坎裡。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粉色棉襖裹著的身子軟軟的,像團棉花糖。可再細看她的臉,眼角的細紋在月光下藏不住,胭脂也遮不住那點憔悴。歲月這東西,終究是不饒人。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飄向中院,腦子裡竟莫名閃過槐花的臉蛋——那丫頭跟秦淮茹年輕時像得很,眼睛更亮,皮膚更嫩,笑起來那股子野勁兒,比她娘多了幾分鮮活。上次在院裡見她跟李軍說話,扎著麻花辮甩來甩去,露出的脖頸又細又白,倒讓他多看了兩眼。
“一大爺?”秦淮茹見他眼神發飄,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語氣帶著點委屈,“您在想啥呢?”
易中海回過神,趕緊收回心思,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捏得秦淮茹“嚶”了一聲。“沒什麼,”他含糊道,目光落在她敞開的領口,“天黑了。
秦淮茹心裡冷笑,面上卻順從地應著,任由他摟著往廢舊柴房走。門“吱呀”一聲關上,把院外的月光和貓叫都擋在了門外。屋裡沒點燈,只有窗外透進的微光,勉強能看清彼此的輪廓。
易中海剛把她往炕邊帶,秦淮茹就順勢倒在他懷裡,手還故意往他腰上撓了撓。“一大爺,”她仰起臉,鼻尖快碰到他的下巴,“您可得幫我多照看著點棒梗,他剛進廠,啥都不懂……”
“放心,”易中海的手己經摸到她的棉襖釦子,聲音沉得像浸了水,“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他。”
釦子被一顆顆解開,粉色的裡衣露出來,領口繡著的小花蹭著他的手背。易中海的呼吸越來越粗,低頭就想往她臉上湊,可腦子裡卻又不合時宜地冒出槐花的樣子——那丫頭要是穿上這粉色棉襖,怕是比她娘更俏吧?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壓下去。他捏了捏秦淮茹的下巴,看著她眼裡的水光,啞聲道:“今晚就在這兒歇著?”
秦淮茹咬著唇,沒說話,只是往他懷裡又靠了靠,算是預設。
窗外的貓又叫了兩聲,像是在催著什麼。易中海摟著懷裡溫軟的身子,聞著那股混雜著脂粉和皂角的香氣,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他本就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君子,尤其對著秦淮茹這有意無意的撩撥,終究是按捺不住了。
只是不知怎的,低頭時看著秦淮茹眼角的細紋,他總會想起槐花那雙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這念頭像根細刺,紮在心裡,不疼,卻總讓人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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