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福貓著腰躲在老槐樹後面,後背緊緊貼著粗糙的樹幹,心臟“咚咚”跳得像要撞破胸膛。他抬手拍了拍胸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額頭上沁出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黏住了幾縷碎髮。
剛才那聲“哐當”,是他腳底下沒留神,踩翻了堆在樹根下的破陶罐。那會兒他正扒著樹影往易中海家門口湊,想聽聽裡面是不是有啥動靜——這兩天他總見秦淮茹往易大爺家跑,端茶送水的,熱絡得有些反常,心裡早就犯了嘀咕。沒成想剛挪到窗根下,就聽見屋裡傳來低低的說話聲,緊接著是布料摩擦的窸窣響,嚇得他趕緊往後縮,一不留神就闖了禍。
他原以為這下準得被發現,大氣都不敢喘,死死攥著拳頭等著捱罵。可屋裡的動靜停了片刻,竟傳來易中海的聲音,說是何雨柱養的貓。劉光福這才偷偷掀起眼皮,藉著月光往牆根瞟了一眼,果然見那隻黑黢黢的小貓正蹲在石頭上舔爪子,尾巴還悠閒地晃著。
“好傢伙……”他暗自鬆了口氣,後背的汗溼了一片,“多虧了這貓,不然我這小命怕是得交代在這兒。”
可剛放下的心沒一會兒又提了起來,腦子裡全是剛才透過窗紙縫瞥見的影子——易中海摟著秦淮茹的腰,那姿勢親親密密的,絕不是普通街坊的樣子。尤其秦淮茹往他懷裡鑽的那一下,柔得像沒骨頭,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
“這老不正經的……”劉光福撇了撇嘴,眼裡卻閃著興奮的光,“居然跟秦淮茹這小寡婦有一腿!看這熟稔的勁兒,怕是不止一回兩回了。”
他往樹後又縮了縮,耳朵卻支稜得更尖,想再聽點啥。可屋裡的聲音越來越低,只剩下些模糊的氣音,攪得他心裡癢癢的。這些天他算是把易中海家的門檻都快踏破了,嘴甜得像抹了蜜,一口一個“易大爺”“易大媽”,可易中海那人精,嘴上說得熱乎,承諾一個也沒有做,就是畫餅。
劉光福越想越憋屈,手指頭在樹幹上摳著樹皮。爸媽就向著大哥爹媽天天數落,院裡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點瞧不起。他早就憋著股勁
“以此事做做文章……”一個念頭突然竄進腦子裡,像火星子掉進了乾柴堆,“要是把這事兒抖出去,易中海那老東西還能坐得住?”
他眼珠轉得飛快,越想越覺得這主意靠譜。易中海在院裡是啥地位?一大爺,德高望重的,最看重臉面。要是讓人知道他大半夜跟寡婦拉拉扯扯,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到時候自己找上門去,不用明說,稍微提點一下,他還能不給點好處?
“就算不當把柄捏著,換點錢財也行啊。”劉光福摸了摸兜裡空蕩蕩的錢袋,嚥了口唾沫,“或者……讓他把那個工作名額讓我。
“嘿嘿……”劉光福忍不住低笑一聲,又趕緊捂住嘴,警惕地往易中海家看了看。屋裡的燈還黑著,沒什麼動靜。他心裡盤算得越發精細——這事不能聲張,得找個單獨的機會跟易中海說。最好是在沒人的衚衕裡,或者趁他一個人在屋的時候,旁敲側擊地提兩句,讓他自己掂量掂量。
他甚至想好了說辭,到時候就裝傻充愣:“易大爺,昨晚我起夜,好像看見您家門口有黑影,還以為是小偷呢,後來又聽見貓叫,才沒敢聲張……”這話一齣口,易中海那麼精明的人,還能不明白啥意思?
可轉念一想,他又有點發怵。易中海那人看著和善,其實手腕硬得很,院裡誰要是得罪了他,沒好日子過。許大茂夠橫吧?不也被他用“院裡規矩”壓得服服帖帖?自己要是拿捏不好分寸,被他反咬一口,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得找個退路……”劉光福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樹幹,“要是他不接茬,或者想翻臉,我就趕緊賠笑臉,說自己看錯了,是誤會。”
他還想到了何雨柱。何雨柱跟易中海面和心不和,這事要是讓他知道了,說不定能借點力?可又覺得不妥。
“還是自己來穩妥。”劉光福打定主意,心裡像揣了個熱饅頭,又燙又讓人興奮。他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想先溜回自己屋,琢磨琢磨明天怎麼找機會。
剛轉身,就聽見身後傳來“喵”的一聲,嚇得他差點跳起來。回頭一看,正是何雨柱養的那隻貓,正蹲在他腳邊,碧綠的眼睛在夜裡亮得嚇人。
“滾開!”劉光福低罵一聲,抬腳想把貓趕走,又怕動靜太大被發現,只能悻悻地收回腳,繞著貓往前走。
那貓卻像跟他槓上了,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時不時用尾巴掃掃他的褲腿。劉光福心裡發毛,總覺得這貓通人性,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他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鑽進了自己家的廂房。
關上門的瞬間,他才感覺腿都軟了,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屋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縫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易中海啊易中海,沒想到你也有把柄落我手裡。”劉光福搓了搓手,眼裡閃著算計的光,“這回,你可得給我放點血了。”
他想起秦淮茹平日裡那副柔弱可憐的樣子,見了誰都“大哥”“大爺”地叫,背地裡卻跟易中海搞到一塊兒,忍不住嗤笑一聲。這西合院裡,果然沒一個簡單人。
窗外的風漸漸大了,吹得樹葉“嘩嘩”響,像是有人在暗處竊竊私語。劉光福坐在地上,腦子裡反覆演練著明天要跟易中海說的話,想象著對方驚慌失措的樣子,忍不住又笑出了聲。他覺得自己好像握住了一把鑰匙,能開啟通往好日子的門。
只是他沒注意,那隻黑貓蹲在他家窗臺上,碧綠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屋裡的黑影,像個沉默的見證者。而遠處的易中海家,窗戶依舊黑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牆根下那堆被踩碎的陶罐碎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提醒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偶遇。
劉光福不知道,他這個看似完美的計劃,就像埋在院子裡的一顆雷,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響,到時候濺起的泥點,恐怕不止會弄髒易中海的名聲,還會把他自己也捲進去,攪得這西合院徹底不得安寧。可此刻的他,滿腦子都是即將到手的好處,根本顧不上這些。
夜越來越深,院裡的鼾聲、蟲鳴聲交織在一起,掩蓋了多少人的心思和算計。劉光福靠著門板,慢慢站起身,摸黑往炕邊挪。他決定明天一早就去堵易中海,趁著他去給老太太送藥的功夫,把這事挑明瞭。
“等著吧,好日子要來了。”他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嘴角還掛著笑,很快就沉沉睡去,夢裡全是領工資、穿工裝的場景。而那隻黑貓,在窗臺上蹲了片刻,也悄無聲息地跳了下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