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剛把碗筷收拾進灶房,就見小黑從院外溜了進來。小貓渾身黑得發亮,此刻卻沾了不少泥灰,尾巴尖還掛著片乾枯的槐樹葉,走起路來一甩一甩的,看著有點滑稽。
“你去哪野了?”何雨柱蹲下身,笑著朝它招手。小黑“喵”了一聲,顛顛地跑到他腳邊,用腦袋蹭他的褲腿,把那點泥灰全蹭在了藍布褲子上。何雨柱伸手摸著它的下巴,指尖能感覺到貓毛裡藏著的細沙,“弄這麼髒,怕是鑽哪個垃圾堆了吧?”
小黑歪著腦袋看他,碧綠的眼睛亮晶晶的,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像是在撒嬌。何雨柱被它逗樂了,拎著後頸把它抱起來:“得,給你洗一洗,不然晚上別想上炕。”
他剛轉身要往水缸走,就見許大茂叼著根菸,晃晃悠悠地從外面進來。許大茂眼尖,一眼就瞧見何雨柱懷裡的貓,撇著嘴嘖嘖兩聲:“也就你能待見這小東西,你瞅瞅,都髒成啥樣了?跟從煤堆裡撈出來似的。”
小黑像是聽懂了他的話,掙扎著從何雨柱懷裡探出頭,衝許大茂“喵嗚”叫了一聲,還故意把帶著泥的爪子往他那邊伸。許大茂嚇得往後躲了躲,連忙擺手:“去去去,離我遠點!別把我這新做的褲子蹭髒了。”
他今天穿了條深藍色的卡其布褲子,是託人從上海捎來的,褲線熨得筆首,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護著褲腿,生怕被貓爪子碰到。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抱著貓往水缸邊走:“你還嫌棄它?它可比你乾淨多了。”
“嘿,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許大茂把菸捲從嘴裡拿出來,眉頭皺得老高,“爺們乾淨著呢!早上剛換的衣裳,臉洗得比鏡子都亮,哪像你,褲腿上還沾著油點子。”
何雨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昨天炒完菜沒來得及換,膝蓋處確實蹭了點醬油漬,忍不住笑了:“我這是幹活的人,沾點油星子咋了?總比某些人看著光鮮,一肚子花花腸子強。”
“你說誰花花腸子呢?”
何雨柱正往盆裡舀水,聞言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許大茂,此時,無聲勝有聲,雖說沒有表達出來,但許大茂也知道,說的就是他,嘎嘎嘎嘎嘎。
“”許大茂嘿嘿一笑,我瞅著易大爺今早上臉有點沉,好像沒睡好。何雨柱把小黑放進水盆裡,貓嚇得一哆嗦,爪子緊緊扒著盆沿。他按住貓身子,拿瓢往它身上澆水,嘴裡漫不經心地說:“誰知道它去哪了。這貓野得很,晚上總愛往外跑,說不定是跟院裡哪隻野貓掐架去了。”
小黑不喜歡水,在盆裡撲騰著,濺了何雨柱一身水。何雨柱沒好氣地拍了拍它的腦袋:“老實點!再撲騰今晚就讓你睡灶臺。”小黑像是聽懂了,委屈地“喵”了一聲,乖乖地縮在盆裡,任由他用胰子搓洗身上的泥灰。
許大茂蹲在一旁看著,嘴裡還在唸叨:“我跟你說,這院裡啊,就沒不透風的牆。昨晚我起夜,好像聽見中院有動靜,像是有人開門,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
何雨柱手上的動作沒停,心裡卻明鏡似的。許大茂這是聽見點風聲,故意來套他的話呢。他沒接話,只是拿起塊乾布,把小黑身上的水擦乾,又用梳子一點點把打結的貓毛梳開。小黑被折騰得沒了脾氣,閉著眼睛任由他擺弄,活像個認命的小老頭。
“你說,要是有人大半夜不睡覺,在院裡瞎轉悠,能幹啥?”許大茂見他不搭茬,又換了個說法,眼睛瞟著易中海家的方向,“總不能是偷東西吧?
何雨柱把梳順的貓放在地上,小黑抖了抖身上的毛,瞬間恢復了蓬鬆的樣子,只是溼漉漉的毛貼在身上,看著有點瘦,像只落湯雞。它甩了甩尾巴,跑到太陽底下,蜷在牆根下曬起了太陽。
“管他幹啥呢。”何雨柱拿起盆,把髒水倒進排水溝。
許大茂撇撇嘴:“我這不是關心街坊嘛。再說了,真要是出點啥見不得人的事,傳出去咱們院的名聲都得受影響。你看張桂芳……”他突然停住話頭,像是意識到說漏了嘴,乾咳兩聲,“我是說,院裡的姑娘小子都到了找物件的年紀,名聲要是壞了,將來咋嫁人娶媳婦?”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裡還惦記著張桂芳,忍不住逗他:“你要是真擔心名聲,就少跟那些不三不西的人來往。上次跟你在衚衕口抽菸的那幾個,我瞅著就不是啥好東西。”
“嘿,那是我遠房親戚,來城裡辦事的。”許大茂梗著脖子辯解,“你可別瞎編排人。”
兩人正拌著嘴,就見劉光福從東廂房出來,手裡拎著個空水桶,眼神有點飄忽,見了他們倆,腳步頓了頓,臉上擠出個笑:“何師傅,許師傅,忙著呢?”
何雨柱點點頭,沒說話。許大茂卻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著劉光福:“光福啊,你昨晚上沒聽見啥動靜?我聽你娘說你睡得沉,打雷都吵不醒。”
劉光福的臉“唰”地白了,手裡的水桶晃了晃,差點掉在地上:“沒……沒聽見啊。我睡得早,啥動靜都沒聽見。”他說完,不等兩人再問,拎著水桶就往井邊跑,腳步踉蹌,像是後面有人追似的。
許大茂看著他的背影,嗤笑一聲:“這小子,肯定有事瞞著。”
何雨柱沒接話,只是朝牆根看了一眼。小黑己經曬得半乾,正伸著懶腰打哈欠,陽光照在它黑亮的毛上,泛著點金色的光。他想起昨晚起夜時,好像聽見院裡有貓叫,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小黑怕是真撞見了啥。
只是這貓不會說話,就算撞見了,也說不出來。何雨柱摸了摸下巴,心裡琢磨著——劉光福那慌張的樣子,許大茂的旁敲側擊,還有易中海今早的反常,看來昨晚的西合院,確實沒那麼太平。
“行了,我回屋了。”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午還得去趟供銷社,給我那口子扯塊布做件新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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