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別!”吳春麗連忙拉住他,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剛才的囂張氣焰全沒了,只剩下討好,“大茂,大茂你別衝動!有話好說,咱有話好說!”
她拽著張桂芳往門口退了兩步,壓低聲音罵:“你個死丫頭,還愣著幹啥?快想想辦法!咱家哪有兩千塊錢?”
張桂芳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我哪有那麼多錢?我跟李會計……他也拿不出這麼多……”
“那咋辦?”吳春麗急得首跺腳,“總不能真讓他去廠裡鬧吧?你哥下個月就要訂婚了,要是這事傳出去,人家女方家還能願意?”
娘倆在門口嘀嘀咕咕,聲音不大,卻句句都飄進許大茂耳朵裡。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看著,像在看一場蹩腳的戲。
過了好一會兒,張桂芳紅著眼圈走過來,聲音帶著哭腔:“大茂,我們真的沒那麼多錢。你能不能……能不能少點?我手裡只有三百塊,是我攢了半年的工資,我再去跟我哥借點,最多……最多湊五百……”
“五百?”許大茂笑了,“你打發要飯的呢?”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吳春麗:“我給你們一天時間。明天這個點,要麼把兩千塊錢拿來,要麼我就去廠裡‘宣傳宣傳’你們的好事。選哪個,你們自己掂量。”
說完,他不再看這母女倆,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院門口,還特意回頭叮囑:“對了,屋裡的東西收拾了,我明天就要拿到錢。
吳春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養出你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這下可咋辦啊……”
張桂芳站在原地,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她看著屋裡的狼藉,又想起許大茂那冰冷的眼神,只覺得渾身發冷——她這是造了什麼孽,好好的日子怎麼就過成了這樣?
秋風從敞開的門裡灌進來,吹得地上的蘋果滾了滾,發出沉悶的響聲。張桂芳蹲下身,撿起一個摔爛的蘋果,果肉黏在手上,又酸又澀,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
“媽,別哭了。”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啞得厲害,“我去找李會計。這事兒因他而起,他不能不管。”
吳春麗抬起頭,眼睛紅腫:“找他?他能有啥辦法?一個窮會計,一個月工資才多少錢?”
“不管有沒有辦法,都得去試試。”張桂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總不能真讓他去廠裡鬧。”
她扶著吳春麗站起來,慢慢往屋裡走。夕陽的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把這對母女的身影拉得歪歪扭扭,像兩個被生活壓垮的歎號。
張桂芳知道,這一夜,註定無眠。而明天這個時候,不管能不能湊到錢,她的人生,恐怕都回不去了。
何雨柱剛把最後一口面扒進嘴裡,就見許大茂掀著門簾進來了。他臉上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了,不像剛才出門時那副緊繃的樣子。
“事情解決了?”何雨柱放下碗筷,抽出張糙紙擦了擦嘴,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許大茂沒首接回答,走到桌邊自己倒了杯水,“咕咚”灌下去半杯,才往炕沿上一坐,點了點頭:“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差多少?”何雨柱看著他,“你沒把人逼得太狠吧?”
許大茂放下水杯,嗤笑一聲:“你當我是你啊?心慈手軟的。”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勁,“這種事,要麼不做,要做就得做絕了。”
何雨柱拿起桌上的煙盒,敲出一根遞給他,自己也點上一根,慢悠悠地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張桂芳雖說騙了你,可畢竟沒真把事鬧大,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留一線?”許大茂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猛地提高了嗓門,“所以說你一輩子只能是個廚子!就你這性子,能成啥大事?”他把煙往菸灰缸裡按了按,火星子濺起來又滅了,“做人留一線?那是勸聖人的!對付這種耍心眼的,就得斬草除根,讓她永無翻身之日,將來就算想報復,都找不著機會!”
何雨柱吐了個菸圈,沒急著反駁:“你就不怕把人逼急了,做出啥出格的事?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她敢?”許大茂梗著脖子,“我手裡捏著她的把柄,她要是敢瞎折騰,我就讓她在這衚衕裡待不下去,連帶著那個李會計,一起捲鋪蓋滾蛋!”他越說越氣,像是又想起了被矇在鼓裡的憋屈,“我告訴你,這種人你要是跟她講情面,她回頭就敢騎到你脖子上拉屎!”
何雨柱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知道這股氣還沒順下去。他彈了彈菸灰,聲音沉了沉:“我不是替她說話。你想想,真把事鬧到那一步,對你有啥好處?廠里人背後指不定咋說你,說你小肚雞腸,跟個女人計較。再說了,三大爺那種愛嚼舌根的,能把這事編排得天花亂墜,到時候你臉上就有光了?”
“我在乎那些閒言碎語?”許大茂哼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