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湊了湊，“我知道你咽不下這口氣，可真把人逼到絕路，最後麻煩的還是你自己。張桂芳她媽是啥人？衚衕裡出了名的潑婦，許大茂的氣勢弱了點，嘴上卻還硬著：“她敢來鬧，我就把這些破事兒宣傳出去，看看誰家更沒臉
“何雨柱反問，“清官難斷家務事，你不嫌丟人，我還嫌臊得慌呢。”他把菸蒂摁滅，“聽我一句勸，差不多就行了。讓她賠點錢，出了這口氣，就別再揪著不放了。日子還得過，總不能老跟這些破事耗著。”
許大茂沒說話，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下敲著，眉頭擰成個疙瘩。何雨柱的話像根針，戳破了他那點報復的快感，露出底下的麻煩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說：“我讓她們明天給我送兩千塊錢來。”
“兩千？”何雨柱愣了一下，“你這是獅子大開口啊。她們家哪拿得出這麼多？”
“拿不出也得拿！”許大茂又硬氣起來，“要麼給錢，要麼我去廠裡鬧，讓她們自己選！”
何雨柱嘆了口氣，知道再說啥也沒用了。許大茂這性子，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站起身，往灶房走：“隨你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真要是鬧出事，別指望我給你兜底。”
許大茂沒接話，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水己經涼了，順著喉嚨滑下去，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他看著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門口，心裡那點得意慢慢淡了，湧上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其實他也知道何雨柱說得對，把事做絕了沒好處，可一想起張桂芳騙他的樣子，想起李會計那副文縐縐的嘴臉，他就忍不住想把這倆人踩在腳底下。憑什麼他許大茂就得吃這虧？憑什麼那倆人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灶房裡傳來洗碗的嘩嘩聲，小黑從炕上跳下來，蹭到許大茂腳邊，用腦袋頂他的褲腿。許大茂沒好氣地踢了踢它：“去去去，別煩我。”
小黑“喵”了一聲，非但沒走，反而蜷在他腳邊，打起了小呼嚕。許大茂看著它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的煩躁竟消了點。
他想起剛進廠那會兒，自己跟何雨柱年輕的時候也針鋒相對。那時候倆人都年輕，吵吵鬧鬧的，卻也沒真紅過臉。許大茂沒說話，起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他停了停，回頭看了一眼屋裡——何雨柱正彎腰逗小黑，夕陽的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身上，看著竟有點溫和。
明天我要吃酸辣湯……許大茂的聲音有點含糊。
“”何雨柱頭也沒抬，知道了，明天早點兒來，過時不候。
許大茂“嗯”了一聲，掀開門簾走了。門外的風有點大，吹得他縮了縮脖子。他往自己家走，腳步卻沒剛才那麼輕快了。衚衕裡的路燈亮了，他想起何雨柱的話，心裡琢磨著，或許，何雨柱說得對，做人還是得留一線。可話又說回來，這線留在哪裡，才能既解了氣，又不惹麻煩？許大茂想不明白，只覺得這比算計著報復人，要難得多。
閆解成和弟弟蹲在牆根下，看著易中海家的方向，臉上都帶著點悻悻。
“二哥，你說咱倆這天天往一大爺家跑，端茶倒水劈柴挑水，忙得腳不沾地，他倒好，一點動靜都沒有。”老三閆解放扒拉著牆根的土，語氣裡滿是不忿，“這棒梗一回來，你瞅瞅，瞬間就把咱哥倆拋到腦後了，半句話都不提工作的事，這叫什麼事啊！”
閆解成皺著眉，心裡也窩著火。這陣子為了能讓易中海在廠裡給兄弟倆謀個差事，他幾乎把易家的門檻都踏破了，結果人家眼皮都沒抬一下，轉頭就幫棒梗進了廠。
“走，找咱爹去！”閆解成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咱老閆家啥時候吃過這種虧？不能就這麼算了！”
兄弟倆一前一後進了屋，閆富貴正坐在炕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看見他倆進來，眼皮都沒抬：“我還尋思你們倆能沉住氣多久，沒想到這就憋不住了？”
閆解放搶先湊過去，蹲在炕邊，一臉委屈：“爹，您又不是不知道咱老閆家家訓——從不吃虧！走路撿不到錢都算虧了本，更何況這忙活了大半個月，連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他往易中海家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和二哥去易大爺家幫了多少忙？劈柴劈得手上全是泡，挑水挑得腰都首不起來，結果呢？人家壓根沒把咱當回事！您就不能給咱哥倆出出主意？可不能忘了家訓吶！”
閆富貴吐出最後一片瓜子皮，放下手裡的瓜子盤，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說：“棒梗是回來了，可你們就不會想想別的轍？忘了棒梗現在在哪幹活了？”
閆解成一愣，隨即眼睛亮了：“爹，您的意思是……軋鋼廠？”
“孺子可教也。”閆富貴笑了笑，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起，“易中海能幫棒梗進廠，難道就不能幫你們？他不是看重臉面嗎？咱就給他個臺階，也給他點‘動力’。”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你倆去琢磨琢磨，買點像樣的東西——不用太貴，但得看著體面。到時候我親自去趟你一大爺家，跟他說道說道，保準能給你倆安排個工作。總比你們天天在外頭幹臨時工強，風裡來雨裡去的，啥時候是個頭？”
閆解成和閆解放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笑。
“還是爹厲害！”閆解成立刻湊上去，給閆富貴遞了根菸，“這外人就是靠不住，還得是親爹疼咱。”
“就是就是。”閆解放也跟著點頭，“易中海那老狐狸，不給點好處，他才不會動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