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屋的楊瑞華聽見動靜，掀著門簾走出來，手裡還納著鞋底。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你倆現在知道就好？平時勸你們別瞎折騰，偏不聽，非得碰了釘子才想起你爹？”
她瞪了閆富貴一眼：“還有你，就慣著他倆！成天琢磨這些歪門邪道，有這功夫不如讓他們踏踏實實找個活幹。”
“你懂啥？”閆富貴哼了一聲，“這叫會辦事。這年頭，光靠老實巴交能有啥出息？得會鑽空子，才能過上好日子。”
他轉向兩個兒子，語氣嚴肅起來：“東西得買對路，你一大媽喜歡花哨的布料，你一大爺愛喝兩口，就往這上面靠。記住，說話得客氣，別讓人看出咱是來討說法的，就說是‘孝敬’，懂嗎？”
“懂！”兄弟倆異口同聲，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楊瑞華看著這父子仨，無奈地嘆了口氣：“行了行了，趕緊去辦吧。辦完事記得回來吃飯，我給你們蒸了窩窩。”
“哎！”閆解成應著，拉著閆解放就往外跑，剛到門口又停住，回頭問，“爹，那買東西的錢……”
閆富貴從懷裡摸出個布包，數了五塊錢遞過去：“省著點花，不夠再回來拿。”
“知道了！”兄弟倆接過錢，樂滋滋地跑了。
看著他倆的背影，閆富貴摸了摸下巴，嘴角露出一絲算計的笑。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以為幫了賈家就能落好？這院裡的便宜，可沒那麼好佔。
楊瑞華看著他那副樣子，沒好氣地說：“你就作吧，早晚得把這倆兒子帶歪了。”
閆富貴沒理她，起身往炕裡挪了挪，舒服地靠在被褥上：“歪不歪的，能掙到錢、有個正經差事就行，填飽肚子比啥都強。”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滿地的瓜子皮上，泛著點晃眼的光。閆富貴眯著眼，盤算著該怎麼跟易中海開口，既顯得理所當然，又能讓對方心甘情願地幫忙——這老閆家的家訓，可不能在他這兒斷了。
易忠海扒拉了兩口飯，目光落在桌上的三菜一湯上——一盤紅燒肉燉得油亮，肥肉顫巍巍地裹著醬汁；一碟炒得翠綠的油菜，撒了點蒜末提香；還有盤醬肘子，肉皮皺巴巴的，看著就入味；湯是酸菜粉絲湯，酸溜溜的冒著熱氣。他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含糊著問：“給老太太送的那份，送去了？”
姚翠花正用筷子挑著粉絲，聞言點點頭：“早送去了，剛回來。老太太今兒沒怎麼吃，就喝了兩口湯。”
易忠海“嗯”了一聲，眉頭微微蹙起：“老太太看著……怕是沒兩天了。你這幾天多上點心，常去後院看看，別讓人挑出什麼錯處，說三道西的。”他特意加重了“說三道西”幾個字，眼神往中院的方向瞟了瞟——院裡盯著老太太那點家底的，可不止他們一家。
姚翠花放下筷子，臉上露出點不易察覺的興奮，又很快掩飾過去：“我知道。每天三頓飯準時送，衣裳也給她換得勤勤的，誰也挑不出理。”她頓了頓，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低的，“老頭子，你說……老太太那些東西，到時候……”
“吃飯！”易忠海沒等她說完就打斷，眼神往門口瞥了瞥，“現在人多眼雜的，知道老太太家底的不止咱們一家。反正東西在哪跑不了，急什麼？”他夾了塊肘子肉放進姚翠花碗裡，“你往後院去的時候，順道跟老太太唸叨唸叨，就說咱們倆伺候她這麼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她心裡有數。”
姚翠花這才笑了，眼裡的光藏不住：“我知道該咋說。總算……把那個老太婆熬得差不多了。”這些年伺候聾老太太，端屎端尿的，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氣，就等著這一天呢。
話音剛落，院門外突然傳來“咚咚”的敲門聲，嚇了姚翠花一跳，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易忠海比她鎮定，朝門口揚了揚下巴：“去看看。”
姚翠花定了定神，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一看，外面站著的是閆富貴，手裡還拎著東西。她臉上立刻堆起笑：“是三大爺啊，快進來。”又回頭朝屋裡喊，“老伴，三大爺來了！”
閆富貴笑眯眯地走進來，眼睛先往桌上瞟了一圈，看見那盤紅燒肉時，喉結明顯動了動。“一大爺，吃飯呢？”他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剛從集上回來，買了點花生米和醬菜，給您送點嚐嚐。”
易忠海看他這架勢，就知道是來蹭飯的，心裡雖不情願，臉上卻沒露出來，對姚翠花說：“去，拿副碗筷。”
“哎哎，不用不用！”閆富貴連忙擺手，臉上笑得更熱絡了，“我吃過了，真吃過了，就是路過，進來跟您聊兩句。”
“聊兩句也得喝口酒啊。”易忠海拿起桌上的二鍋頭，往空杯裡倒了點，“我這正好剩點，陪我喝兩口。”
閆富貴假意推讓了兩下，還是笑著坐了下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真是不好意思，總來打擾您。”他邊說邊坐下，拿起筷子就沒客氣，先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嗯，一大媽這手藝，絕了！比飯館裡做得還香。”
姚翠花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還是去廚房拿了副碗筷，往他面前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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