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屋裡瞬間靜了靜。
姚翠花的臉“唰”地白了，下意識摸了摸手腕——那鐲子早被她融了，打了副耳環。易中海心裡也是“咯噔”一下，像被人攥住了心，臉上的悲傷僵了半秒，隨即趕緊打圓場，笑著往院子裡瞅：“這孩子，就知道瞎嚷嚷。那不是啥值錢玩意兒，老太太隨手給的，哪能當真？”
鄰居們沒多想，七嘴八舌地跟“說話的人”犟起來：
“一個鐲子算啥？這些年易大爺兩口子給老太太買米買面，請醫抓藥，花的錢比十個鐲子都多！”
“就是，老太太冬天怕冷，易大爺特意給她搭了火牆；夏天怕熱，姚大媽天天給她扇扇子。這份心，可不是物件能比的。”
“再說老太太也沒少幫襯他們家，前幾年柱子小，老太太常給送吃的，這都是互相照應。”
易中海順著眾人的話點頭：“是這個理，都是互相的，談不上誰欠誰。”可心裡那股慌亂卻沒壓下去，豎起耳朵想再聽聽那聲音是誰，眼睛在院裡掃來掃去——說話的人聲音有點耳熟，像……何雨柱？
他往院門口瞅，只看見攢動的人頭，沒瞧見何雨柱的影子。剛才那句話像憑空冒出來的，說完就沒了聲息，很快被屋裡的吵嚷蓋了過去——有人說該請陰陽先生看日子，有人說該通知街道辦，亂糟糟的，像一鍋煮沸的粥。
易中海被這股嘈雜裹著，慢慢走到外屋，後背卻驚出一層冷汗。何雨柱那小子……他知道了？不可能！當年他藏東西時，連姚翠花都瞞著，那小子那時候才多大？頂多是瞎猜！
他強壓著心慌，指揮著眾人：“先把屋裡騰出來，找幾塊木板搭個靈堂。三大爺，您識字，受累寫副輓聯。二大爺，麻煩您去趟街道，跟主任說一聲……”
而院牆外的拐角處，何雨柱正靠在老槐樹上，看著院裡忙忙碌碌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剛才那句話，正是他說的。
剛才看見易中海那副“悲痛欲絕”的樣子，他就覺得噁心。一個把老太太錢財搜刮得乾乾淨淨的人，還好意思在這兒裝孝子賢孫？
“竹籃打水一場空啊……”何雨柱低聲嗤笑。易中海費了那麼大勁伺候老太太，不就是為了那點家底？可他不知道，老太太那點兒東西早就被他給拿走了。這些年，他就看著易忠海照顧著聾老太太，為了這一刻，他實在等了太久太久了看著院裡易中海夫妻倆忙前忙後、強裝鎮定的樣子，何雨柱笑得更歡了。他倒要看看，等這倆人把老太太的屋子翻個底朝天，卻連個銅板都找不著時，會是啥表情。
屋裡的喧鬧還在繼續，有人在喊“易大爺，香爐放哪兒”，有人在問“要不要通知派出所來看看”。易中海的聲音夾雜在裡面，聽著還算鎮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裡那根弦繃得有多緊易中海眼角的餘光瞥見窗外的天色，夕陽把雲彩染成了醬紫色，院子裡的影子拉得老長，心裡那點焦灼像被火燒似的往上竄。他強壓著不耐煩，臉上擠出點疲憊的笑：“哎，今天大家也忙了一天，都累壞了。老太太的後事，咱明天再細細商量，先讓老人家清靜清靜。”
周圍的人抬頭看了看天，確實不早了，各家灶房都飄出了飯菜香。有人打了個哈欠：“也是，易大爺說得是，都這時候了，先回家歇著，明天一早再來搭把手。”人群慢慢往外挪，嘴裡還唸叨著沒說完的話。
“說起來，老太太這房子，將來可咋辦？”
“還能咋辦？易大爺伺候了這麼多年，肯定歸他唄。”
“可他跟一大媽也沒孩子，住這麼大間屋幹啥？我家老三明年要結婚，正愁沒地方……”
“你想啥呢？那是老太太的房子，輪得到你瞎惦記？”
議論聲隨著腳步聲漸漸遠了，最後院門口傳來“吱呀”一聲關門響，後院總算清靜下來。
易中海這才鬆了口氣，後背的汗把襯衫溻得透溼。他轉身看向姚翠花，眼神里的疲憊一掃而空，只剩下急切：“快，把門插上！”
姚翠花也早等不及了，手忙腳亂地閂上門，又把窗戶紙往緊了糊了糊，壓低聲音問：“現在就找？”
“不然等啥？”剛才那話你聽見沒？都惦記上房子了！要是找不到東西，咱倆這些年不白忙活了？吱呀”一聲被掀開，一股陳腐的木頭味混著樟腦香飄出來。裡面疊著幾件打了補丁的舊棉襖，還有幾雙納得厚厚的棉鞋，底下墊著層舊報紙，除此之外，啥都沒有。
“咋……咋啥都沒有？”姚翠花的聲音發顫，伸手在棉襖裡翻來翻去，報紙被她扯得稀爛，“去年我還看見她往裡頭塞過包袱，難道記錯了？”
易中海的臉一點點沉下去，他蹲下身，手指敲了敲箱底，又摸了摸箱壁，突然發力把箱子整個翻了過來——箱底是空的，沒有夾層。“再找找！櫃子！牆縫！”姚翠花急得首跺腳，拉開牆角的舊木櫃，裡面只有幾個空陶罐，她抓起罐子往地上一摔，碎片西濺，“哪去了？到底藏哪了？”
易中海沒理她，眼睛盯著牆上貼著的舊年畫。他記得老太太總愛在畫後面摩挲，難道……他伸手把年畫扯下來，牆面光禿禿的，連個釘子眼都沒有。
倆人像瘋了似的在屋裡翻找，桌椅被掀翻，牆角的磚頭被摳出來，連房樑上都墊著凳子瞅了瞅，屋裡被折騰得亂七八糟，可除了些破爛，連個銅板的影子都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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